李竞天三人终于决定打道回府,他们垂头丧气背了行囊,准备启程。
三人喝了一通酒,醉醺醺回客栈睡觉。
半夜,顾云飞听着另外二人的鼾声,怎么也睡不着。
一股子水淋淋的腥气不知从哪里冲进房间,带着淤泥的味道。
他嗅了嗅,坐起身,心道是不是房间里什么东西烂了。
突然,他听到了咚咚的声音。
有人在敲窗。
他困得恍恍惚惚,正要去开,想起这是在三楼,吓了一跳,窗前有一大块黑影。
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手抖着打开窗户。
一只化形的蚌妖,被一根绳子捆了栓在窗户上。
借着风,蚌妖的尸体在窗上一撞一撞。
他拍着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蚌妖肥腻的肚子,将蚌妖拨到一边。
李梁二人还没醒。
没有月光,顾云飞看见楼下有人站着,身形模模糊糊,但他一眼就瞧出这是魏逢茗。
修士都在附近住着,她不要命了!
他想冲她喊,又心中困惑,清平山放出了极高的赏金,现在正在捉拿魏逢茗,她难道不知道吗?
现在就是个捉她的好机会,即便作为修士,他也该喊醒其他人,把姓魏的给围起来,可他挪不动脚。
因为她在笑。
笑得不够秀美,可是够生动,她朝他摆摆手,嘴唇动了动,口型是:快回去睡觉吧。
他在窗台上冲她打手势,让她快走。
她手臂轻摆,身形迅速隐没在街角的阴影中。
李竞天一醒过来,就见地上躺了个散发臭气的庞然大物。
问起来,才知道这是他们要抓的蚌妖。
“魏逢茗昨夜送来的。”顾云飞道。
李竞天道:“幸好你没有高声喊,不然被师兄弟知道了,一定饶不了她。”
他们领了赏钱,犹豫着要不要给魏逢茗留一份,最后□□兄拍板,把钱存了起来,不说是魏逢茗的钱,只说是一个朋友放在他们这里的。
太白宗传来消息,要求三人回山,他们便收拾了东西,打算次日天一亮就御剑回去。
可第二日,一位不速之客却到访了。
是个尼姑,捻着一串漆黑圆润的佛珠,走路很快,性子也急。身边跟了个端茶倒水的秀气和尚,一身傻气。
来人自称静元,和尚称妙安。均属于万泰寺。
静元个性犀利,脾气不好,三人垂手而立,不去看她的眼睛,而是去看妙安,想从他的神色中找出点信息,妙安摸了摸脑袋,一脸迷茫。
静元法师饮了口茶,道:“你们这些天可见过魏逢茗?”
三人对视一眼,没敢说话,李竞天鼓足勇气道:“我们同一只妖能有什么关系?”
静元:“魏逢茗派妖怪从我这里偷了些消息,我一路查着她的踪迹过来,你们若是没见过,又是如何捉到的万察?”
顾云飞顶嘴道:“我们实力强,自然捉得到。”
静元一拍桌子,三人抖三抖。
“胡说!你们压根没有进入洞穴,如何捉到的?”
李竞天冷静了些,道:“有话好好说,我们哪里知道她去了哪里,一觉醒来,这东西就挂在我们窗户上了。”
“我们谁都没见到她!”他道。
他看向顾云飞,顾云飞连连点头,有些心虚,魏逢茗走之前和他见了一面。
李竞天:“她已经走了几天了,若是你不赶紧去追,怕是捉不到了。”
静元挥袖起身:“若是她还联系你们,一定要去万泰寺找我。”
她转身欲离开,忽有人拉住了她的袖子,是顾云飞,他道:“你真的要杀她吗?”
她默然。
魏逢茗这姑娘心思深,人又毒,要把往昔上山的人一个一个杀光。
叶连笙把她托付给她,她很头疼,魏逢茗查消息的能力比她快得多,身边一帮小妖围着,而她身边就一个话多的妙安,脑子还总是脱线。
不知魏逢茗现在查到了些什么东西,这样心急,竟不惜下水捉妖。
她若是留这妖怪一条命,自己还能稍微问些东西出来,可她压根不是那样的人,那蚌妖死的透透的了。
雁过留声,魏逢茗的行动总要留下些踪迹。
她拱手告辞,顾云飞盯着她腰间的细剑,喉咙有些发紧。魏逢茗只怕难逃一死。
他问道:“叶修士……如何?是他让你来杀她的?”
师徒情谊,竟然凋零到这个地步。
静元定住脚步。
把叶连笙的想法说出来只会对他身份不妙,静元敛眉,不知作何回答,最后只喃喃道:
“人妖殊途。”
魏逢茗在一座树上蹲着,蹲得很熟练,桃子熟了,她摘了一只来吃。
吴国镇北侯的后宅里出了事。
老侯爷一把年纪,强纳小妾入门,小妾姓温,姑且称作小温。
小妾一进门,就怪事频出。
先是正室意外身亡,又是侯爷重病,小妾被软禁起来,两个冒牌修士来舞了一通,说是这小妾害的。
侯爷的母亲大为光火,要惩治这小妾。小妾不堪受辱,前几天在卧房里自尽了。
而后起了大火,小妾被烧焦的尸体现在就藏在柴房,不肯送验。
“是谁把你害死的?”魏逢茗看向桃子,上面有颗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发出的亮光。
光点漂浮,声音又细又弱:“不知道。”
“你怎么自尽的?”
“我没有自尽,我只是不小心喝了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