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
苏起山举起了手,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被魏逢茗用术法捉弄过,又把手放了下来。
楼梯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股锋锐之气如狂风劲吹,魏逢茗自然知道这人是谁,忙躲去一边,离果阳远了些。
和几个月前相比,度羽又长开了些,眉目舒展风流。
他按住果阳的肩头,把她往后扯了扯,轻声道:“你怎么跑的这样快。”
果阳一见到他,满腹的委屈都压抑不住,说话带着鼻音,把画像拿出来给他看。
他一瞧,心中了然,道:“误会误会。诸位,一场误会。”
“因何是误会?”一弟子揶揄道,“果阳师姐就是这样欺负别人么?闯进这里大闹一通,朝苏修士撒气。”
苏起山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到师父门前,便打圆场:“诸位,好了,好了,咱们原本是出来吃饭的,别让魏逢茗败了胃口。”
隔间弟子起身倒酒,道:“此乃陈年佳酿,价值百金,良辰美景,何须为一个妖精置气,等我们下次再见到魏逢茗,不就是她的死期?”
他们推杯换盏,重又喧闹起来,似乎全然未看见门口的果阳二人。
苏起山偷瞄着房门的二人,甜酒入喉,他心中得意了不少,称不上幸灾乐祸,只是眼前少了一个讨厌的人,总是心情快慰。
瞧热闹的众人慢慢散去,深夜的吵嚷声让小厮短暂醒了一瞬,而后又睡了。
魏逢茗不好再凑到他们跟前。
她听见果阳带着哭腔的声音,若有似无地传来:“我不知道逢茗现在是生是死,她师父那样厌恶她,想来肯定是重伤了她。”
她擦擦眼泪:“叶师尊现在根本不让别人提她的名字,邢师姐我们几个只好偷偷约出来聊,现在逍遥峰上那样冷清……”
魏逢茗有点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自己何必要回清平山脚下瞧这一遭?不如远走高飞,也能少牵连她们些。
度羽似没听见果阳的话,低头掂量着钱袋子。
果阳有些沮丧,道:“我们还是走吧,一瞧见他们,我就心烦。”
度羽陪着她走了几步,“借过。”他和魏逢茗擦身而过。
他低下头问果阳:“你刚才气极,打碎了几个酒坛子?”
“三个。”果阳垂着眉毛。
度羽停住了脚步,说:“我怎么记得不止三个?刚刚那个房间里的五坛醉酿,你不是也打碎了吗?”
果阳愣住了,“可是我没——”
度羽:“我赔得起。”
果阳反应过来,啪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提剑闯回房间。
度羽红着一张脸,揉了揉脸颊,靠着楼梯的栏杆等她。
叮铃哐啷,碎落一地,果阳不住道歉,“抱歉,我这剑失了控,实在控制不住,把你们的酒给打碎了,我该赔,该赔!”
弟子稀稀拉拉地抱怨。
果阳二人下楼。
苏起山追了出来,手指着他们,怒然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你同魏逢茗关系好,性子同她一样野,我不管!可是你好歹为你的前途考虑考虑,度公子,你也该好好想想,你家族家训那样严苛,怎么可能容许你们同妖怪为伍!”
“这几个月,你们遭了多少白眼,我不是没看在眼里,我只是不服,不服你们为什么还在偏袒她!”
他又道:“魏逢茗死了对我们都是好事,对你,对清平宗都是好事,若是活着,以她的性子,指不定又闹出什么祸来,连累宗门,连累叶长老!”
魏逢茗躲在远处瞧着,面庞沉郁在夜色里。
果阳几人慢慢上山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浮起了薄薄的雾霭,金光透亮,太阳要升起来了。
惊弦垂着脑袋,心情有些低落。它也听了不少苏起山的话,大概能琢磨出来一点意思。
魏逢茗另换了家店,点了一桌子饭菜,它也没动。
“平时教你的好话从来都听不进去,别人骂我两句,你就记得牢了。”魏逢茗戳了戳它的脑袋。
惊弦有气无力地趴着。
“这样吧。”她安慰它,“你一会上山去找师父,我把山下的事处理了,再去找师父赔罪,然后回到从前的生活,好不好?”
惊弦的两只大眼亮了,胃口好了不少。它信了她的话。
魏逢茗食之无味,吃了两口,带它来到山脚下,赤轩门仿佛隐没在云雾中,她好像永远都进不去了。
“你先上去吧。”她说。
惊弦变成了正常大小,顺着台阶溜上山去,回头瞧了瞧她。
上来呀。
魏逢茗冲它摆手,“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它高兴地上山去了。
魏逢茗盯着山门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