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神,一时震悚,随机而来的便是暴怒。
我长这个样子吗!
她把画像攥在手中,撕成了碎片,点了把火烧掉。
正值深夜,无人瞧见她在街上转了又转,愤怒难消。
既然要通缉我,为何不把我的脸画对!
她掏出笔墨,用细毫在纸上细细勾勒,力求画得型准精细。又在下方加上了名字。
她把通缉令完完整整地贴在木门上,贴歪了一点,又重新挪了一遍,瞧了又瞧,总算满意了。
这才是我的脸!
忙了一通,累极了。
她口中犯馋,想去吃点什么,好些店铺却都关门了,深夜还开着的只有酒楼。只有二三楼还亮着,一个值夜的小厮穿着棉袄,坐在一楼的柜台前,一楼没开灯,他昏昏沉沉地打瞌睡。
魏逢茗戴着面具走了进去。
敲了敲柜台,小厮迷迷瞪瞪睁眼,他掀开眼皮,见到一个戴着翠绿色面具的女子,清平山下戴面具的修士不少,不足为奇。
“客官,你……”他又垂下脑袋打呼。
魏逢茗又敲了敲,他终于掏出一个号牌给她,让她去三楼的隔间。
她顺着楼梯上去,隐约听见二楼有嬉闹声,想来是山上的修士偷溜下山来玩。
她敛了妖气,戴紧了面具。
左等右等,不见小厮上来招呼,想来是夜半三更困意大发,他现在又睡着了。
魏逢茗瞧了瞧菜单,也无甚可吃,就是些酒和提前备好的凉菜,没有一个热菜。
她原本想在这里待些时候,好歹熬到天亮,这时困意也慢慢浮上来。
等了半个时辰,她实在熬不住了,打了会瞌睡,摇摇晃晃摸着楼梯栏杆下楼。
这酒楼里都是修士,到底不安全,要睡觉还是回别处去睡。
她正往楼下走,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闪进视线,灵巧的少女,拔剑霍霍,面带怒意,手上攥着一张纸。
“苏起山,你给我出来!”
她一剑挑碎了堆在墙角的酒坛子。哗啦碎落一地瓷片。
二楼隔间里出来了不少人,视线聚集在楼梯,魏逢茗闪身躲避,幸而他们的视线都落在果阳身上。
半年时间,不知她过的到底怎样,瞧上去精气神是不错,只是不知何故如此暴怒。
她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瞧她,果阳似觉有些异样,侧过脸瞧她,她心中一颤,忙扭身退远了些。
当着众人的面,果阳踹开了一个隔间的门,将手中的画像亮出来,眼中喷着怒火:
“我知道你看不惯魏逢茗,却也没必要调换我们的通缉令!”
魏逢茗打眼一瞧,有些尴尬,这不是自己画的像吗?
短短半个时辰,这画像就被揭了下来,出现在果阳手中。
隔间里,苏起山冲师兄弟拱手,近日山中无事,几个师兄弟惫懒,喊他出门喝酒,他百般推辞又盛情难却,只好过来吃些乏味的凉菜,此刻心中正是不爽。
他见果阳骂他,便将画像抢了过来,瞧这画像惟妙惟肖,便应道:“是我画的,那又如何?”
魏逢茗:“???”
果阳眼中噙泪,嘴唇嗫嚅没出声,苏起山分外快意,对着师兄弟展示手上的画像。
“诸位请看,我画的难道不对?你们都见过那个清平宗的败类,怎么,我画的不像吗?”
一阵附和的哄笑声。
“像!像!”有人乐得拍掌。
苏起山得了众人的支持,道:“果修士,要是这通缉令不像本人,还有什么通缉的意义?我知道原本的通缉令长什么样子,那是你和叶师尊的弟子一同画的,照我看来,你们分明就是故意偏袒她,好教别人捉不到她!”
果阳面色通红,杏眼瞧着要落下泪来。
魏逢茗偏过头去,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自己不该与果阳结交,这样即便自己出了事,她也不会这样难受。自己一走了之,留着山上的一众同门受牵连。
果阳伸手又将画像抢了过来,卷了卷塞进怀中,“魏师妹是妖,你才是最高兴的那个,她逃了,你不用再在她那里吃瘪,便铆足了劲攻击她!”
苏起山腾地一下站起身,他被戳中了心事,嘴角抽动。
隔间里一帮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巴不得他们赶紧打起来,此事都起了哄,两方煽火。
苏起山道:“不知那魏逢茗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连清平宗的宗训都不顾了,一群弟子帮着一个外人!”
另一弟子附和道:“是啊,照我说,就该把他们赶下清平山,这么心悦宗门叛徒,果师姐想来和叛徒也没什么两样!”
魏逢茗见这情况惨不忍睹,简直想拉着果阳离开,又怕她认出自己,踌躇不决。
果阳眼睛泛红,心中难受,又不好遮掩。
果阳道:“她何时是叛徒了?叶长老只是说了个结果,怎么你们就妄加揣测,以至于到这种地步,她害过你们中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