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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佩剑的修士分外惹眼,不少人悄悄开了窗偷看,有爱凑热闹的小孩子不怕生,跟在他们后面,叶连笙二人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走。
到最后,成了一条长长的人龙。许多人探出脑袋,或者躲在窗后,叽叽喳喳。
魏逢茗扶额,看向叶连笙,他表情没变,脸上像是戴了一层微笑面具。魏逢茗知道他待不下去了,就等着她提出要走,然后他体面带着她离开。
魏逢茗本想逗他,说自己不想走,又想到在这地方待着也是折磨自己,便主动说:“师父,我们走吧。现在人太多,不便调查。”
叶连笙松了口气,又怕徒弟瞧出来,绷着一张脸,“好。”
魏逢茗十分想笑,两人顺着青石子路往北走,人群慢慢散了。
下午时分,日光正好,叶连笙抬脚便往来时的路上走。
魏逢茗道:“师父,才到下午,我们就回去了吗?”
叶连笙一怔,他的确是想现在回去,但在徒弟面前公然这样说,显得自己犯懒。
他只好说:“啊……我的计划是等天黑了再回去调查,我们先在附近查一查,北边的沼泽地不是常出事吗?我们现在去那边吧。”
沼泽地在前往镇子的必经之路上,尤开舜常从这里过。
要到达沼泽地需要先经过一片树林,几天前的树林中,死去的人被倒吊着,两眼暴突,腹中血肉被掏光,身有啃咬的痕迹。
后来,这些死尸都被抬走了,地方也清理了,只有树还在原地静静站着。
魏逢茗一想到沿路的这些树上可能吊过人,心中就微微有点发毛。
她闻不见妖气,不知道妖怪曾经到达过哪里,又残留下了什么,但小妖可以打赢,换灵咒可以感应到大妖的存在。
更何况叶连笙还在旁边,他应对妖一向比应对人自如。
这个想法莫名其妙给她增加了一点安全感。
叶连笙在前面走,她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不时伸手拨弄一下树上嫩黄的叶子,入冬的季节,树能抽出新芽可不容易。
还没走到沼泽地,叶连笙就停下了。
阳光灿烂普照,土路泥泞,冬天的风卷起两片枯黄的树叶,打了个旋儿。
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魏逢茗心中微微发凉,难道此地又有妖气?她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只闻到青松的凛香。
叶连笙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树中,魏逢茗心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证据,严阵以待。
叶连笙问道:“你想吃松果吗?”
有些松果张开了,松子落到了地上,有些还没张开,里面存了不少松子。
叶连笙摘了一个给她,又问惊弦要不要。
他把一个松果递到惊弦眼前,轻轻晃了晃,里面哗啦哗啦作响,惊弦点点头一口咬了下去,一个松果下肚,它什么也没尝出来,觉得这东西分外难吃,一股木头味。
魏逢茗哈哈大笑。
叶连笙又摘了一个,将松子剥好,一颗一颗丢进它嘴里,惊弦这才稍微尝出了点油香味。
魏逢茗看着他往惊弦嘴里丢松子,来了兴趣,抱着惊弦离他远了些。
“师父,扔过来!”
叶连笙将一颗松子丢过去。
惊弦吞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魏逢茗又抱着它站远了些:“再丢!”
叶连笙眯起眼睛。将松子丢过去,惊弦又吃到了,尾巴都高兴地摇晃起来。
魏逢茗玩的更高兴了,完全忘了两人过来是干什么的,她不想让师父回去,其实只是想两人再多玩一会儿,没人肯陪她耐心地玩乐,小时候总自己玩。
她一退再退,退到连她都瞧不见叶连笙了,他竟然还能投进惊弦嘴里,好像不论两人相隔多远,他都能找到她。
她一心想测出那个最远的距离,抱着惊弦,加快了速度往后退,却没注意脚下踩了什么东西。
她的腿忽然失了劲,整个人塌陷下去,连带着惊弦也坠了进去。
眨眼间,泥就漫上了她的小腿。
脚踝被四面的淤泥包裹着,没有一丝空隙,她试着去拔,使足了力气,大腿肌肉都抽痛了,还是没能把脚拔出来,靴子里也进了泥,湿哒哒黏糊糊。
惊弦也没拔出来,它像条泥鳅,在泥水中不住翻腾,泥点子啪啪乱甩,弄的魏逢茗身上头上脸上全是泥巴。
她抹了把脸,忍无可忍大喊:“惊弦!你不要动了!”
惊弦这才安静下来。
魏逢茗擦了擦眼皮上的泥,右手催动灵力在空中写符,可这沼泽湿滑,她一个趔趄跪倒在泥里,符咒偏了半寸,成了定身符。
一人一蛇都定格住了。
惊弦惊恐地看着她,她惊恐地看着惊弦。
魏逢茗:“……”
她们缓慢地下沉,魏逢茗想站起来,可是挪不动身子。这定身咒的效力只有十分钟,可是十分钟……就足够淹死在泥里了。
一人一蛇不得不把视线投向远方。
目光诚恳,带着求救的意味。
魏逢茗:师父……你快来啊
惊弦:主人……你快来啊
一枚松子飞了过来,灵气飘散,精准打中了符咒,符咒消散,魏逢茗骤然得了自由,费力从泥里站了起来,又把惊弦的脑袋从泥里拔了出来,用袖子抹了抹,露出碧绿的两只大眼。
师父!
一片枯树和青松中,日光微暖,叶连笙朝她走来,她抱着惊弦的大脑袋,嘿嘿地笑。
叶连笙没问她们是怎么陷到泥里去的,毕竟情况很明显。
他伸出了手,点向魏逢茗的靴子,她脚上便骤然松了劲,却因为拔脚太过用力,整个人失了平衡,往前跌去,哗啦,砰起不少泥水。
叶连笙:“……”
他身上溅了不少泥,索性也跳了下去,扯着惊弦的脑袋,把惊弦慢慢从泥里拔出来,惊弦就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主人。
顺便瞪了魏逢茗一眼。
魏逢茗不占理,抱歉地呲牙笑笑。
突然,她看到一只爪子从泥里伸出来,枯瘦可怖,指尖浅浅肉色薄膜,扯住了惊弦的尾巴,迅速往泥沼深处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