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人叫顾莲,她扶着肚子,脸上梨花带雨,说自己的相公失踪了。
据她说,她叮嘱相公去镇子上买些工具回来修窗,怎料他一去不回,已经足足三日。
孩子尚未显怀,夫君就一去不归,邻人都暗中怀疑,她丈夫是风流成性,离家潇洒去了。
她却不这么认为,这些天来,鹿幽妖怪袭击人类事件频出,她怀疑是相公出门时不小心惹上了什么妖怪。
说不定现在受了伤,命在旦夕。
众人听了她的话,心中默想,若是撞上了妖怪,她丈夫是指定逃不过的,若按她的猜想,恐怕她相公现在已经死了。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说出这些想法。
妙安两掌相合:“你夫君许是生意上临时有急事,急着出门,顾不上同你说。”
魏逢茗心中暗想:顾不上?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怀孕了,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这种浪荡子回头的话果然不能信,哪天说跑就跑了,留下妻子受苦。
*
鹿幽是个乡,虽然命案一类是上报到镇子上的衙门,但具体的案件细节调查还是由总乡约进行。
总乡约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名叫路璜,说话很慢,因着较旁人颇有几分文化,所以很受尊敬。
正是路乡约上报了衙门,发觉此事与妖有关,又去请了静元法师。
“鹿幽已经安定了近百年了,偏偏就在今年,这种怪事一次又一次发生,于民心是大大的不利。”路乡约一边抽着鼻烟壶,一边喃喃道。
他捋着胡子,目光有些迷茫:“好好的一个地方,怎么就出了妖呢?”
“是啊,”他身旁的副乡约跟着补充,“还好有静元法师愿意帮忙,否则我们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静元法师:“此地妖气浓重,请你把乡里的地形图交出来,我们一点一点筛查。”
“这……”副乡约有些为难。
他刚感谢过静元愿意来除妖,后脚别人就要地形图。地形图涉及到鹿幽的安全,是不能向外人泄露的。
他看向路乡约,路乡约沉吟片刻,拍板道:“既然我们请人来除妖,便要坦诚些。”
副乡约听罢,将地形图交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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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乡约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二层竹楼,楼下放了一口大水缸,水缸里养了几棵深绿色的睡莲。只可惜是冬季,见不到睡莲盛放的时候。
“鹿幽经常下雨,气候也潮湿,晾的东西不容易干,所以室内备的有铜盆,若是寒冷,便用铜盆生火,用棍子架了衣服,放在燃尽的木炭上烤烤,慢慢就干了,只是不要烤太久。”
总乡约带他们在楼的外圈转了转,给他们提醒了不少东西。
“记住,别去鹿幽北边的沼泽,有人经常从那里过去,遇到了些不好的事。”
“他们死在那里了?”魏逢茗问。
总乡约瞥了她一眼:“他们的骡子陷进去了。”
旁边的副乡约补充:那片地方通向镇子,总有些贩夫走卒从那里过,去镇子上卖些东西,骑马的马丢了,骑骡子的骡子死了。”
“我们必须从那里经过才能出去,你们这些修士自然是想去哪里去哪里,我们比不上。”副乡约道。
魏逢茗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怨气。
他们住的小楼离鹿幽的村落有一段山路,刚安顿好,顾莲便顺着山路找了过来。她显然把他们当成了救命稻草,想为她的相公谋得一线生机。
顾莲默默垂泪,魏逢茗便给她倒了茶喝,这女子,面容憔悴,人也瘦弱,瞧上去许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静元法师为她点了睡穴,扶她在一楼的偏房睡了会儿。
她睡觉的时候,叶连笙和静元法师便在旁边研究地形图。
魏逢茗的房间在二楼,开窗就可看见一片竹林,竹子生的很高,雨下得多,竹笋长的很快,她把头从窗外探出去,瞧了瞧。
从这个高度跳下来不太方便,她又不会御剑,以后若是想和酒族联系,恐怕还得带上伞。
她心中暗暗琢磨,又不想让人看出来心思,便打了个哈欠,和妙安出了门,在附近晃悠。
楼前,妙安见了水缸里枯萎的睡莲,似乎颇感兴趣,停了下来顺着水缸往里看,又伸手搅了搅睡莲的根。
魏逢茗瞧着他的光头上一层雾蒙蒙的水,便问这光头在冬天冷不冷,他说不冷,干了活脑袋是热的。
两人沉默无言,妙安打破尴尬,说这睡莲养的没有万泰寺里的好,魏逢茗便又提起了莲花的事,问道:“我师兄让你做莲花酱?”
妙安道:“是啊,其实吃的就是蜂蜜的味道,将莲花捣碎了和蜂蜜,绵白糖一起熬。”
“那东西能吃吗?”魏逢茗皱眉,她只见过小狐狸嚼花瓣。
“能吃,你吉师兄说清平山上有个姑娘想吃,他便过来求我做,不过今年的没做成。”
他想了想,又道,“他后来没再提起,想来是和人家已经在一起了。用不上了。”他瞧上去很替他高兴。
魏逢茗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吉师兄和诸葛慈……
她瞧得出这二人相互喜欢,可是总觉得不太搭配,一个活泼圆滑,一个骄纵又带些傲,想来……
嗯,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