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五，春节长假的尾巴还剩一点。

沈念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头枕着苏羡的腿，手机举在脸上方，查看工作群的消息。

苏羡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另一只手自然地落在沈念的头发上，指尖顺着她发缝轻轻梳。她很喜欢这个人每天像只认主的大狗一样黏着自己。

“宝贝，”苏羡忽然想起什么，放下书低头看了一眼爱人，“最近时羽有跟你联系吗？”

“就除夕那天发了几条微信，怎么了？”

“她跟萌萌好像吵架了。”

沈念把手机一扣，翻身坐起来，“她们俩，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见怪不怪了吧。”

“这次好像吵得挺凶。”听蒋萌萌话里话外的意思，两人都闹到快分手了。

“......那等她们回来，找时间一起吃个饭？”

“行。”

苏羡喜欢她这样，总能跟自己想到一处去，探身过去在她唇上温柔地吻了一口，沈念被勾得意犹未尽，还想继续深入，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是池瑾的电话。

沈念的动作顿住，平时都是打视频，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喂，妈？”

“念念，你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池瑾的声音。

“我在家啊。”沈念下意识回答，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苏羡家。

“那正好，你出来接我一下，我在你小区门口。”

沈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坐直身子。

“你......你说你在哪？”

“你小区门口啊。”池瑾从没来京市看望过女儿，只知道她租住在哪个小区，下了飞机直接打车过来，到了小区门口才想起连她住在哪个单元都不知道。

沈念的眼睛瞬间瞪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衣架上的羽绒服就往身上套。

“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趁着有时间，来看看你。”池瑾轻描淡写，“快出来吧，外面挺冷的。”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沈念僵在原地。

苏羡也被惊到了，下意识地站起身：“你妈来了？”

“她没提前说！”沈念手忙脚乱地套裤子，“我得赶紧过去！”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往门口冲，到了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折返回来，双手捧住苏羡的脸，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别紧张，我先去稳住她。”

苏羡被她亲得一愣，心里却更紧张了，“我......要不要收拾一下？”

“不用，她来也是去我那。”

苏羡点头，“那你快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沈念“嗯”了声，这才转身冲出了门。

她一路小跑，从锦绣苑跑回名仕华府。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瑾穿着一件灰色的短款貂皮外套，背挺得笔直，正四处张望着。

“妈！”沈念跑过去，气喘吁吁。

池瑾回头，见她从外面过来，打趣道：“哟，不是说在家么。这是打哪儿来啊？”

说谎被抓包，沈念耳根有点红，“我......在苏羡那，反正离得也不远。”

池瑾没再追问，心下了然，“走吧，带我去羡羡家看看。”

“啊？”沈念愣住，“去她那？”

“不然呢？”池瑾挑眉，“我大老远跑来，就是想看看你们小两口这年是怎么过的。”

沈念被“小两口”三个字砸得晕头转向，舌头都打结了，“不是，妈，你、你这是......”

“别你你你的了。”池瑾摆摆手，“快着点吧，你妈我还没吃饭呢。”

“那咱们先出去吃饭吧，要不，去我那也行，突然去她那多不好。”

“怎么？你妈难得来一回，不能去看看你俩住的地方？”池瑾太了解女儿，就是个恋爱脑＋粘人精，她笃定俩人早就住到一起了。

沈念被她推着往前走，脑子里乱成一团。她知道母亲偶尔会不按常理出牌，但突袭两人爱巢这种事，她是万万没料到。

两人一路来到苏羡家门口，沈念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是觉得有些话要事先说好。

“妈，你......等会儿别吓着她。”

池瑾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老虎。”

沈念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门打开，苏羡正站在客厅里，显然是刚收拾过，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看到门口的沈念，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就看到了她身后的池瑾，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抹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二伯母......您怎么来了？”

池瑾笑眯眯地看着她：“来看看你们。”

她的目光越过苏羡，落在客厅里。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铺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里面装各种坚果和水果。落地窗前的自动衣架上，晾着的洗好的衣服，一切都显得温馨而自然。

“......您，快请进。”苏羡这才想起把人让进屋。

池瑾换上新拖鞋，跟着沈念走进客厅，又四处望了望，满意地点点头。忽然，目光落在了沙发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静静地躺在最上面，包装上的图案和字样清晰可见。

苏羡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昨晚两人在沙发上闹，东西就随手那么一扔......她下意识地想去挡，奈何离得有点远，显然来不及了。

沈念也看到了那个盒子，整个人都不好了，长腿上前一步，挡在垃圾桶前。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恨不得当场去世。

空气顿时凝固。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池瑾突然开口了：“挺好......还知道注意卫生。”

沈念和苏羡都石化在原地。

池瑾看着两个孩子满面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慈眉善目：“你妈我可是医生，你们能想到这个，我也放心。”

但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苏羡，她只觉得更尴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瑾像是没看到她们的局促，自顾自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房子挺好。”她点点头，“就是有点小。”

坐了一会儿，又喝完了一杯苏羡端来的温水，才对沈念说：“走吧，去你那看看。”

沈念松了口气，赶紧带着这尊大佛离开。

苏羡站在门口，直到门彻底关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无力靠在玄关上，心脏还在狂跳。

沈念那比苏羡家大了不止一点，虽然最近没人住，也收拾地很干净。家具很新，装修简约，客厅的书柜上摆着几个相框，大多都是她和苏羡两人的合照。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去年十一假期去海南时，被陌生小姑娘偷拍的那张。两个人在夜色下的海滩上，静静相拥，温柔又缱绻。

池瑾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她看了很久，眼底有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