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回国以后，一直在纠缠我，后来发现了我和沈念的事，便找人偷拍了这些照片，以此威胁我，让我陪他......”那些龌龊的话，苏羡难以启齿，可为了沈念她还是勇敢说了出来，“让我陪他几晚，不然就要把这些照片公之于众，让沈念身败名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手机屏幕上。

聊天记录里，沈翊的语气嚣张又猥琐，字里行间满是威胁。

铁证如山，满室寂静。

沈念看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她先前只惊怒于那些照片的来源，却从未想过，这些藏着她们隐秘欢喜的画面，竟曾是悬在苏羡头顶的一把刀。

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颤的下颌线，记忆里那些细碎的、被她忽略的细节突然潮水般涌上来。

怪不得她忽然从某天起，习惯性把客厅的窗纱拉上；怪不得有段日子她总是忽然就沉默，还有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明明委屈却强装无事的笑容......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一个人扛下了这么多的不安与惶恐。

密密麻麻的心疼，从心口蔓延开，沈念下意识地牵起苏羡的手。

“这些事......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我不想你担心。”

苏羡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但现在她觉得，也许是自己错了。

如果自己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沈念，这些照片可能就不会落到老爷子手里，他也不会被气得突然离世。

沈明礼看着那些聊天记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沈翊已经混账到如此地步。

事实很清晰，是沈翊偷拍的照片，是沈翊威胁苏羡，最后还是沈翊，想办法把这些照片送到了老爷子手里。

如果说老爷子的死，沈念和苏羡负有责任，那自己的儿子更是罪魁祸首。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畜生！这个畜生！”沈明礼颜面扫地，猛地抬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沈明谦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女儿左脸的巴掌印，还有下巴上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神里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林晚棠站在人群后面，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她没想到女儿和沈念的事，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沈家人知晓。如今东窗事发，老爷子还因此丢了性命，她只觉得无颜面对沈家人，低着头，任眼泪无声滚落。

苏羡没有再看任何人，她走到沈念身边，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擦完，她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心疼和坚定：“沈念，我们走吧。”

沈念垂眸看着她，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两人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一步步地走出了沈家老宅。

大门合上的刹那，正厅里翻涌的喧嚣像是被骤然掐断了喉咙，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明谦僵在原地，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掌还残留着扇那一巴掌留下的麻意。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眼眶通红的池瑾，脚步挪过去，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悔意：“小瑾，我......我刚才是气糊涂了，我也不是故意要打她，你......别再说离婚的话。”

池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径直走出了主楼，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他。

沈明谦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想伸手去拉，却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曾经无数次抚摸过女儿头顶的手，今天竟打得女儿鼻血横流，浓重的悔意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另一边，沈明礼还在喘着粗气，像是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椅子腿，又想起儿子做下的那些龌龊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老爷子是被他的亲孙子气死的，这个认知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身为沈家长子，他一辈子要强，处处都要争个脸面。可如今，所有的脸面都被自己的亲儿子撕得稀碎，连带着老爷子的死，都成了戳他脊梁骨的利刃，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的目光扫过坐在一旁，哭得泪眼汪汪的王淑华，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哭！就知道哭！都是你惯的！把那个畜生惯得无法无天！现在好了，我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王淑华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反驳一句。她何尝不心疼老爷子，何尝不恨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可事到如今，除了伤心，她什么也做不了。

角落里，沈明远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默默垂泪的爱人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晚棠靠在他的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明远，我对不起沈家......对不起爸......羡羡她......”

“别说了。”沈明远打断她的话，眼里没有丝毫的责备，“你没有错，羡羡......也没错。”爱有什么错，喜欢上一个人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