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恶魔的距离只在一念之间】
双叶把遥控器拿回来,调到正常数值。
她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冲田要对她这么冷酷无情,被这样冷漠对待,她的心都在疼。
“原来你对着那个万事屋的混蛋,倒是主动得很啊——知道这事的时候,我的心疼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同时,也想要全世界给我陪葬。”
冲田拿起她床头的花束,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朵玫瑰花,把其余的都扔到了地上。
接着,他把玫瑰花别在双叶的耳边,动作温柔小意,吐出的话却冰冷刺骨:“我这一周,每时每刻都在想,要怎么让你完完全全共情到我的痛苦。”
冲田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那动人心魄的脸庞抬起来一些:“你真的很美……”
“……我真期待,接下来,这么美的脸,会露出怎样痛苦的表情。”
虽说着如此可怖的话语,然而他的表情却是如此悲伤。
像个琉璃做的精致人偶,脆弱得让人心慌。
只需一阵轻风吹过,便会轰然碎裂,散作漫天的碎砂,被风卷向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彼岸。
从此不再闪耀。
是天使,还是恶魔?——当双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子那变幻莫测的心,居然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这样看似绝对强势、牢牢掌握主动权,然而只需要她的一念之间,就可以彻底把他毁灭。
凶猛的野兽,把脆弱的肚皮向她展露,不留余地。
“我也该走了,虽然我是抖S,但是现在就开始的话,场景会很糟糕呢,太多血的话,就算是我也下不了嘴。”
他点了点一个仪器,感叹道:“这个东西真好,很直观。
不然光看你平时的表现,还以为你是棵不会开花的铁树。”
说完便踩过花束,准备离开。
冲田刚刚指的仪器,是戴在双叶手指头上用来测量心率的——在冲田出现的时候,数值就一直往上窜。
双叶表情空白。
过往的一切经历爆炸般在脑海中浮现。
“双叶,一定要找一个让你幸福的丈夫哦!”母亲年轻的脸出现了,这是双叶小时候的场景。
“我不同意结婚!”然后父亲马上被夫人揍了,“……就算要结婚,那小子怎么样也要比我强才行,不然还没进门都会被我杀了。”父亲头上顶着大包,双手抱臂,气势汹汹。
……原来,父母是希望她结婚的啊,为什么她会遗忘了呢……
肯定是因为,潜意识在保护她吧。
她的父母,已经不可能看到她结婚的场景了……
“双叶,中午要吃什么?”银时的脸也突然出现了,他一身家居打扮,还系着围裙,“果然还是牛肉火锅吧?虽然阿银最近穷得不得了,不过再怎么样,入职第一天还是要好好庆祝的……”
然后是冲田刚刚那些话,锋利得像刀,却又裹着一碰就碎的豆腐心……
他和银时看她的眼神,都非常相似,现在的她,似乎看懂一些了……
至此,双叶福至心灵,某种固守的执念似乎挣脱了枷锁,飞向了自由——
“慢着,总悟。”
冲田没有停下,不过脚步慢了下来。
“我知道你要什么了,我可以给你。”
一听这话,冲田猛地转身看向双叶,死死盯着她的表情。
但双叶已经恢复了她独有的从容不迫。
光看表情,已经解读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现在游移不定的反而是冲田,他甚至不敢轻易靠近,只在安全距离问话:“我要的是结婚,你想清楚再说!”
别给他空头支票,他真的会陷入疯狂的。
双叶微微勾唇,心里暗道,两个人嘴里说着与爱情相关的话题,气氛却犹如格斗场上拳脚相加……
不对,他还没能上台呢,她现在只是给他参赛资格而已。
“这样的表情不适合你,总悟。”双叶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褥,“你坐过来说话吧,离我近一点。”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但对双叶的渴望还是让他照做。
冲田挨着双叶坐下了,两个人都背靠着抬高的病床。
双叶主动抓住了他的手:“你的手很冰呢,夜深了要穿够衣服才行,怎么可以比我这个失血过多的人还冷。
对了,你愿意当我的紧急联系人吗?”
这是想用怀柔手段吗?他才不上当。
冲田抿嘴不言。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点了点头表示愿意。
实际上心里已经稍稍乐开花——什么人才能当紧急联系人,不是父母就是伴侣了啊!
“总悟,我承认你真的很厉害。事到如今,我都没法对你产生一丁点厌恶的情绪。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双叶想要把他的手捂暖一些。
像他平日里对她一样,从细节里体现对对方的在意。
“那是对后辈的喜欢吧?”冲田警惕地问道。他很注意用词,不想再提“弟弟”这个字眼。
出乎冲田意料的是,双叶摇了摇头。
已经超出了前后辈的关系,但是又没有到达爱恋的程度。
但要说是亲人,是完全够格的——他们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就像她和银时一样。
不过,亲人的话,并没有安放的位置——他已经不是弟弟了。这一点,又和银时的情况异曲同工。
不过银时从来没有让她细想到这个程度。
所以她这一周才如此迷惑不解,刚刚才理顺。
“这回合,算你赢了。”她轻笑着说道。
冲田瞬间眼睛亮了,像一只得到零食、尾巴摇得飞起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