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却还要这么说,还要冤枉我,你才是真正的不安好心。”
眼看局面就快要失控,湘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漠然地说道:“话头是你先挑起来的,到底是谁在不安好心?”
他嚷:“我只是不想你和他走太近!”
“你不想?”湘君夸张地干笑了两声,“你凭什么不想?你是我妈吗?我妈也没道理干涉我交友!”
春生正要开口反驳,湘君却抢在他前面说道:“你越是像这样表达不想,我心里反而就是越想。如果我和他能走到一起,还真要谢谢你的‘不想’了。”
说完她转身摔门而去。
一路气冲冲跑到楼下,到家门口,才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湘君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么呆呆地走了进去。完全没想到李亚珍在家。这老楼的隔音一直很差,刚刚在501那么大阵仗,不知道李亚珍听到没有。若是听到了又听进去多少。湘君这时已不敢开口,生怕才刚把嘴张开,心脏就顺喉咙跳了出来。
“去哪儿了?”李亚珍若无其事地问道。
湘君支吾着不愿意答应。
李亚珍走回沙发上坐着,翘起二郎腿,微扬着下巴看着她说道:“是刚从501回来的吧。”
湘君听完一脸惊吓,确定李亚珍是听到了,现在她是被动,所以只能死守着沉默,继续咬紧牙关装傻。
“吵什么吵得这么热闹?倒是也说给你妈我听听?”
“没……没什么,就是楼上刚又有噪音,就上去问了问是怎么回事。”
“是怎么回事啊?”
“家里好像是来客人了吧,聊天的声音也大,您刚刚听见的那些吵闹声,应该就是他朋友的声音。”
李亚珍听完冷冷一笑,说:“我承认我现在是老了不少,但我的智商还没有退化,还没到听什么就信什么的地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半夜出门,抱着咱家的枕头和毛毯,偷偷给楼上的小屁孩儿送去?”
李亚珍越说越气急败坏,赶紧先喝了一口茶压压。
等不来湘君的解释和反驳,她也索性不要忍了,直接扯着嗓子嚷道:“要不要脸啊,倪湘君!你现在几岁了你心里没数?楼上那小孩儿是大学生呐!是还没有入职的体育老师呐!他和我都在一个学校,又是同一栋楼住着,你是想把我老脸都丢光?”
湘君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没您想得这么复杂。”
“普通朋友?你怎么认识的这一号朋友?你倒是说说看啊?你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湘君差点就脱口而出,说他其实是老街的街坊。好在话刚溜到嘴边,又被理智给拦了回去。
“我想你脑子能清醒一点。”李亚珍突然叹了一口气,“你今年都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跟头再摔下去,想要爬起来那就难了。”
湘君知道这话虽不明,但是意思却不能更明。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跟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点头之交,您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周凯呢?”李亚珍缓和了语气说道,“过年这么好的时间,就没有约着见面?”
“他是我什么人?过年为什么要约着见面?”
李亚珍一把抓起遥控板,对着电视按了一下,电视屏幕瞬间亮了,客厅里充斥着广告的噪音。“他是你什么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错过他你就是傻子!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是吗?”湘君的笑比哭还难看,“如果真的能变成傻子,那倒也好了,人生省去了太多烦恼。”
后来她虽然没联系周凯,但是周凯却联系她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周凯直接来她家拜年。李亚珍高兴得什么似的,之前买来囤着的好货,恨不能统统都拿出来做了。周凯依然以学生的身份,四平八稳地,上来跟老师说新年好。大大方方,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吃完午饭,眼看再没有什么天聊了,聊来聊去都是那点事,李亚珍就赶忙善解人意地,提出初一有新电影上映,让他们年轻人自由活动。
湘君顿时又感到意外,心想,她这个万年不看电影的妈妈,怎么又关心起“贺岁档”来了?
而周凯也果然没叫她失望,接过话头便顺势往下,邀请湘君去商场转转,看看有没有想看的片子。
湘君原是要直接回绝,但是一想到回绝以后,周凯走了,她要和李亚珍共处一室,到时候日子只会更难过。于是干脆脑筋一转,决定见招拆招。
一出门就说要叫平微一起。
平微起初接到邀约时,回信息来说,她才不要当电灯泡。
而后经历了表情包攻击,和一串一本正经的沉默,平微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她也不能再开玩笑,只能乖乖洗漱出门,去发挥闺蜜的另一个身份:战略合作伙伴。
湘君与周凯一路无话,先去电影院溜达了一圈,看了看外面的巨幅海报,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除了动画片就是无脑喜剧。周凯倒是什么都可以,但是湘君却不想将就。毕竟是文化新闻部的记着,对电影的水准还是有要求。
等到平微赶来以后,三人一拍即合,决定找地方喝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