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心怀亏欠，所以才忘不了那只小猫，也许是想要确认一下，看看是否真就是同一只。湘君没有做过多的纠结，点点头就跟他一起去了。

刚一走进他的家里，就发现房间的感觉变了。

方正的客厅里虽然很空，却给人一种极简的清爽感。而那晚那一股陈旧的霉味，此刻都已经消散无踪。阳光洒在干净的地板上，好像铺上了描金的地毯。金灿灿的尘埃漂浮在空气里，给人以梦境般的感觉。

“你悄悄过来！”春生压低声音招呼，“它躲在这里呢！”

湘君走到客厅的窗前，看见那一只小小奶猫，正在墙角缩成一团，应该是还没有适应环境。确定再三，真就是她那天偶遇的那只，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说：“你要收养它吗？”

春生在一旁得意地说：“我已经带去打过疫苗了，她现在是一只健康的小猫，是我的猫。”

“它叫什么？”

“熊猫。”

湘君忍不住“噗”了一下。

“干嘛？”春生立马高声说道，“它是黑白色系，本身又是猫，叫它‘熊猫’有什么错吗？不是很贴切吗？”

“是是是，最贴切了，人家好端端的奶牛猫，非被你直接改了品种。”

“我们就是要跟别的猫不一样，对不对呀，小熊猫？”春生俯身伸出手去，把小猫温柔地抓到怀里，又是吸又是亲，看上去真是幸福极了。小猫竟也一点没反抗，小手伸直了踩在他脸上，像是在回应他的喜欢。

湘君其实是羡慕他的。羡慕他拥有养宠物的自由。不像她这一路走来，先是李亚珍讨厌动物，后又是付向东对猫毛过敏。她的喜欢在客观原因面前，变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你想抱抱它吗？”春生手握着小猫的爪爪，向湘君发出了萌萌的邀请。

这叫她如何抗拒得了呢？

他把“熊猫”放在她怀里，抽手时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植物带着雨露的清香。

“你看它好像也喜欢你。”春生笑盈盈地说道。

“什么叫好像？它就是喜欢我啊！”湘君把“熊猫”抱得更紧了。

“那你可以抽空来看它吗？”

小猫突然不耐烦了，在湘君的手臂间喵了两声，以示警告，趁她手一松就跳开了。

“你要把钥匙留给我吗？”湘君双臂环抱胸前。

他说：“那是当然。”

“那好吧，反正我过年哪儿也不去，可以抽空来看一看它。”说完她把手向他一伸。

春生会意，瞬间喜笑颜开，赶忙把钥匙给交了出去。

“你自己留了备用钥匙吗？”

春生摇了摇头，说：“暂时就只有手里这一把，等到过完年再去配新的。”

“那我到时候怎么还你？”言外之意，是提醒他，不要以为住得很近，就可以去她家打扰她生活。她跟他的生活可不一样，他是自由自在的独居，而她家可还有一位李亚珍。

春生会意后淡淡说道：“你到时候把钥匙放门垫下就好。”

等湘君转身往门口走时，春生冷不丁在后面说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一天怎么有这么多问题？”湘君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不要给你买《十万个为什么》？”

“不用。那上面没有我要的答案。”

“你又要问什么？”

他走上前一脸严肃地说道：“上次在楼道里碰到的男人，和上上次在KTV碰到的男人，他们是同一个吧？”

“是，又怎样？”

“如果是，那我能知道他是谁吗？”

湘君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他却毫不退缩地说道：“我还想知道，他为什么总在你身边乱晃？”

“什么叫总在我身边乱晃？他是什么？是苍蝇吗？他要是苍蝇那我是什么？”湘君越说语气越重，“你这小孩儿，说话从来都不过脑子吗？”

“我当然没有人家成熟，也没有人家有钱，和我这样的小屁孩儿相比，老男人当然处处是好的！”

“老男人？谁老？你说周凯是老男人？”湘君差一点就气笑了，“我和周凯是高中同学，你说他是老男人，那我是什么？顾春生，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骂人怎么还拐弯抹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