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碰到许愿这件事就让我缓不过来,更别提什么喜欢、监视、跟踪。
带着闵诃言到处玩了几天,他就因为网课没空耍了,我也空出时间去细看与许愿合作的事。
上面要求两组动画,一组宣传一组开售,还有一张海报,商品开售时间在元旦当天,留给我的时间还算充足。
这两天我试着热热手,效率虽比不上以前,好在画技未退。
妈妈国庆期间和朋友一起去了海南,她这段时间发了不少视频过来,闵诃言看得津津有味,表示高考完也要去玩。
转眼间到了十月六号,我提不起精神,走之前交代闵诃言中午自己想办法解决午饭,我中午可能回不来。
这才刚十点,许愿的信息一个接一个,他好像迫切地想见我,不住催我。
我带着草图和电脑就出了门,根据他发来的地址到达公司,让我没料到的是许愿竟站在公司门口等我。
“迟到了,”许愿面色不善。
“抱歉。”我垂下头道歉。
其实是路上堵车,但感觉说出来像在为自己辩解,何况,许愿不会在乎这些,他只知道我迟到,不在乎我为什么迟到。
曾经也是,现在亦然。
他不深究,脸色却不见好转,领着我上楼,站在电梯里,我问:“为什么会来这边?”
许愿的个子与高中时没多大变化,面对面和我说话时要微微抬头,他应该不喜欢仰视别人,干脆不看我,“我呢,就想混吃等死,我妈看不惯我懒散样,划了个公司就把我扔过来了。”
所以许愿是被动来这边的。
我敛下心神,应了声,看着许愿的后脑勺,后知后觉他脸很红,连着脖子也是红的。
电梯到达,许愿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扶他。
皮肤很烫,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他的脸颊绯红,眼神也有些散。
“你在发烧,”我蹙眉提醒他。
“不会耽误工作。”
许愿挣开我的手,阔步向前,看着空掉的手,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的态度比起一周前更令人捉摸不透。
办公室布局很独特,整体为冷色调,不知是布局问题还是朝阳关系,明明是那么多不同颜色组成的,却比黑白灰三色更压抑。
作为美术生,对颜色的敏感度很高,长时间待着这种环境中会导致人暴躁、消沉、没有精力。
颜色对于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有些地域对颜色的重视程度很高,他们认为鲜艳的颜色更能让人有个愉快的心情,有些艺术家也更追求于更为绚丽的色彩。
即使是正常人,第一眼看到整个房间的颜色也会觉得不舒服,我不相信许愿看不出来。
作为病人,应该待在更舒适的环境,但是如果在这里让他觉得舒适,我无话可说,他自己都不关心自己,我也没办法去管。
助理端来一杯茶,我喝不惯这些,浅尝一口便放下,发烧的人思维迟钝,许愿看了我半天才吩咐秘书拿来合同。
“你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上面和微信上发来的没什么差别,只是在报价上有所改动,从150%提到了170%。
“我没那么值钱。”我抬头看向许愿。
因为生病,许愿的脸很红,眼睛也有些湿润,七年过去,他看上去没多大变化,比以前瘦了,脸上那些肉也没了,不过这倒是显得成熟不少。
许愿靠在办公椅里轻轻笑出声,他用有些闷的声音说:“我有钱。”
行吧。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拿出电脑把草图调出来递给他,“看看差些什么。”
许愿抱着电脑翻来翻去,“看不懂。”
差点忘了,这些应该给美术组的负责人看,我是脑抽了吗把这玩意给许愿。
许愿倒是看得入迷,垂眸目不转睛看着,他好像因为疲惫睁不开眼睛,眼睫很长,掩住了涣散的眼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位年纪略大的女士走进来,低声与许愿交谈,许愿附耳听着。
没一会儿那人便走了,我正准备离开,许愿突然道:“等一下。”
“……”
许愿略微艰难地站起来移步至沙发到我旁边,他仰起头看我,软着声音道:“我在发烧。”
“我知道。”
他生病的模样与七年前一样,无意识撒娇,露出毫无防备的表情。
不得不说,许愿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平日里清高不可一世,只有我见过他迷茫无措、柔软脆弱的表情。
活了25年,我从未见过比许愿还要好看的男生,这张脸纯净、单纯,不具攻击性的一张脸却令人望而生畏。
他就像山巅经年不化的积雪,洁白素净、遥不可及,远看只知高贵,近了才知冰寒。
整张脸上唯一的突兀便是唇下的一抹胭脂红,那抹红随着说话的动作若隐若现,引得人想狠狠蹂躏,把唇瓣也变成与之相同的颜色。
“你以前不这样,”许愿似在呢喃,垂下脸不再看我。
那一点红在视野里隐去,许愿的声音像把锤子一样缓慢而规律地敲击着我的心脏。
这个人一直在刺激我。
我掐着他的脸逼迫他抬头看我,他抿着唇,眼里有泪光。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从始至终我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都在怨我?
“我以前什么样?”我力道有些重,他被掐得不太舒服微微挣扎一下。
“嗯?”我的视线从他的唇移到他的眼睛,他这幅模样令我内心的阴暗面不断扩大,恶意显露。
许愿挣扎不出,瞪大眼睛看我,我不禁嗤笑一声,松开手。
他有什么立场说我和之前不一样,他不是也这样吗?
后退两分,许愿却猛地抓住我的衣领,狠狠撞上我的唇,我被这一下弄得有些懵,反应过来后许愿已经张嘴含住我的唇瓣。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张嘴回应他。
许愿日记[节选]:
【2025.10月6
脑子晕晕的,发烧了。
迷迷糊糊地亲了闵遗,但是他生气了。
我们吵了一架,他怎么这么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