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人一旦得了甜头便会贪婪,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当那个平衡点被打破,欲望的牢笼也随之打开。
我的暗恋就像走山崖上的独木桥,谁也不知桥对面有什么,却禁不住诱惑缓步向前,等意识到时已经过了??,往后不知归途,往前谜云一团,脚下是随时被发现的忐忑,天上是诱导人继续前进的低语。
我停在桥上不知方向,猛然意识踏入他人的领地,我越了界破了戒,却还忍不住仰望头顶积雪。
最终摔下山崖,粉身碎骨。
那晚的事没有影响到我,第二天五点照常起床去学校,睡眠时间不过五小时,导致我一整天精神不济。
许愿早自习没来,直到第一节课前才姗姗来迟,换座位的想法早就被抛之脑后,我欣然接受了新同桌。
距离物理竞赛还有两周时间,也就是国庆过后,杨老师找来往年的比赛试卷给我们练手。
许愿这个人很诡异,对于热情交友的同学他爱搭不理,反而喜欢缠着我这个无趣的面瘫。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搅了好觉的我终于忍不住,恨不得把许愿的嘴给缝上。
“你有病?”我蹙眉。
“是啊,昨天就和你说了。”许愿笑眯眯道。
“……”
我扫视教室一周,一个个指给他看,“这个,那个,都想和你交朋友,你如果实在无聊也可以找老师聊聊。”
“他们都没你好看,”许愿直勾勾盯着我,“你有张不错的皮囊,我喜欢好看的东西。”
被称为物品的我没什么反应。
“谢谢。”
“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许愿拆开包装,“药,擦在伤口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哦。”
上午最后一节课参加物理竞赛的三人被主任带到会议室,全校物理老师花一晚上加一上午时间出了张试卷,根据比赛时间模以考试。
高三用餐时间比高一高二晚,是最后一批,所以上午最后一节课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会比较长,时间相对宽裕,足够写完一张卷子。
我们仨一人占一个角,剩下的那个角坐着副校长,桌子挺大,目测长4米宽1.5米,许愿坐在我斜对角,在视野盲区。
另一位参赛同学是隔壁班的偏科战神,这位是真神,几乎每次考试都满分,但在语文等科目上比较薄弱,如果其他科目的成绩再提一些,全校前十一定有他。
倒计时开始,我拿到卷子粗略看了眼,几个老师一起出的题目难度自然不低,我把压轴题先看了两遍,然后从第一道题开始。
会议室很安静,连老师走路的声音都很轻,在极度安静的氛围突然听到声音容易吓到,所以当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我看到对面隔壁班那位浑身一抖。
连老师都被吓一跳。
……
倒是小看了许愿,距收卷还剩十分钟时他就完成了所有题目并且检查完两遍,他的提前交卷让我对面那哥们变得紧张,带来无形的压力。
我是最后一个交卷的,出来时许愿和隔壁那位都在,见我出来,靠着墙的许愿凑上来。
“你好慢。”
隔壁那位也凑过来,对许愿说:“我靠,你速度绝了,厉害!”
许愿上来勾我的肩膀,我不动声色避开,“你们不去吃饭,留这干嘛?”
“讨论讨论题嘛,”真是人不可貌相,隔壁那哥们看着内向没想到也是个自来熟的,“欸学霸,这是你班新同学?”
许愿握着他的手晃,“是的是的,你好我叫许愿,学霸的同桌。”
“你好你好,我是杜家磊,叫我磊子就行。”
这不是也能和别人好好相处吗?所以干嘛一直缠着我。
我没管他们两人,自顾自离开,高三用餐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是午休前的自习时间,来到食堂打饭,选了个位置坐下。
许愿和杜家磊也跟着坐我旁边,许愿应该是很少吃食堂,打的菜没多少。
这一顿饭让我明白一个人能有多挑食——米饭蒸得太软不吃,汤甜了不喝,葱姜蒜香菜不吃,植物根茎不吃,肉太肥不吃、太柴也不行,胡萝卜块不吃,菠菜不吃,土豆片不吃,粉条子不吃,菜咸了不吃淡了不吃太辣不吃。
当然,这只是一顿下来。
总之呢,一顿饭只见他挑挑拣拣。
连和我讨论题目的杜家磊都目瞪口呆看着他挑来挑去。
我忍不住问:“你花钱吃空气?”
许愿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嘴,并且十分严肃道:“我十分怀疑本校领导的口味,如果他们将这些成为食物,我也无话可说。”
这嘴被养得挺刁。
嘴很刁的许愿一口也吃不下了。
杜家磊神秘兮兮地开口:“许愿,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许愿喝了口茶,大方道:“尽管问。”
“我班有人说,你是富豪的私生子……”
“什么!?”许愿震惊地瞪他。
我差点一口米噎到,急忙灌了几口汤,还真有人闲着没事乱造谣啊。
“我听别人说的,”杜家磊赶忙解释,“他们说你一身衣服全名牌,一双鞋都要大几千,昨天放学坐的车也是限量款,因为不受家里待见丢到了这里。”
“……”
许愿表情复杂,他咳了声,缓慢地、缓慢地靠在我身上,仿佛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