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语气忽然变得夸张起来。
“休息日这种东西,对超——级负责任的 GTG 来说,可是相当奢侈的。”
他还配合地叹了口气。
“平时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诶。”
结月睁大了眼睛。
“那你的朋友们呢?”
“朋友啊——”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只是随口一说。
“基本没有啦。”
“唯一那一位挚友嘛……在叛逆的青少年时期得了无可救药的中二病,和我大吵一架,冷战了好多年。”
他笑眯眯地补充:“最近才勉强和好哦。”
语气轻松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却偏偏——
没有再给她任何追问下去的缝隙。
朝日奈结月重新在心里刷新了她的相亲对象,啊不,她对男朋友的印象。
工作辛苦、薪资微薄、身体不好、会照顾人、朋友是仅有一根手指可以数的一位数,娱乐生活更是少的可以忽略不计。
咦,不过……仅有一位朋友并且吵了一架冷战多年这个事情,怎么好像有点耳熟呢??她是在谁那里也听到过不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的版本来着?
学生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备注是‘悠仁’的号码,对着结月说了声‘抱歉接个电话,啊果然这个世界没了GTG一天都运转不下去呢。’
结月哭笑不得点头,看着他按下了接听键。
“哟,悠仁~最好是有比限定款开心果铜锣烧售罄还重要的事,老师正在和女朋友约会哦——”
***
一年级的三个人给五条悟打电话,本来只是因为——
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日下部老师口中那份「五条老师提前留下的作业」。
碍于那毕竟是老师的办公室,三个人谁也不敢真的乱翻。
在办公桌附近转了好几圈无果之后,虎杖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在同窗们的怂恿下,拨通了电话。
“诶?作业?”
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在抽屉里啦。”
“抽屉?”
虎杖下意识追问,“哪一层啊,五条老师?”
“唔——哪一层来着。”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像是真的在回忆,又像完全没打算认真想。
“忘记了哦。”
电话那头传来他轻快的笑声。
“不过没关系吧?”
“以悠仁、野蔷薇还有惠的聪明才智,这点小事不可能找不到的啦。”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理直气壮。
“好了,老师现在要去继续和女朋友约会了。”
“加油哦——”
嘟。嘟。嘟。
手机传来挂断后的盲音。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手机:五条老师就这么挂断了???
他难道不是五条老师最爱的学生了吗!
野蔷薇已经开始没有耐心的翻箱倒柜了。
“这个家伙真的是!就算请假了也阴魂不散!约会就好好约会,还给我们留什么作业真的是太——”
然后野蔷薇的话戛然而止。
她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相框:“喂,你们快来看!”
已经在和抽屉牛马不相及的书柜最顶层的某个漫画书夹层里找到作业的伏黑惠恹恹的把放着作业的文件夹放进包里:“看什么?作业我已经找到了。”
“不是,谁和你说作业了。你们看,这个相框里——这两个穿着我们高专制服的人是谁啊?”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闻到了八卦大瓜的味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了过去。
——相框里是一个少年和少女,也是他们三个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穿着高专制服的……咒术师?
照片似乎是有些年头了,边角在年岁的侵蚀下微微泛起了老旧的黄。
里面少年和少女的笑容却鲜艳明亮的仿佛昨日。
少年戴着个人风格鲜明的黑曜石耳钉,扎着黑色丸子头,眉眼弯弯笑靥清浅,他似乎很少拍照,有些拘谨的比着‘耶’。
少女是一头微卷的雾霾蓝长发,额角别着蝴蝶结珍珠发卡,笑容明艳的对着镜头比心。
虎杖悠仁不确定的看了又看。
是那个,那天见到的漂亮姐姐吗?
很像……但是又哪里不一样。
头发的颜色不一样。整个人的气质也完全不一样。是她吗?
但是那个姐姐看起来完全是普通人啊,老师也在努力配合她的世界观去演一个普通人。如果是咒术师的话,五条老师应该认识才对,完全没道理装作普通人去假装第一次认识吧。
办公室半掩的门被路过的家入硝子推开,她叼着棒棒糖像背后灵一样悄无声息的冒出来:“我说,你们在五条的办公室里偷偷摸摸做什么?”
“硝、硝子前辈!”
三个一年级难得默契了一把,恭敬的鞠躬,齐齐把偷看的相框藏在了身后。
家入硝子眯了眯眼睛:“你们,藏了什么?”
“没、没有啦!”虎杖悠仁急忙摆手:“我们只是来五条老师的办公室找他给我们布置的作业。”
“没错。”
“就是这样的!”
硝子眉梢微扬:“把你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野蔷薇。”
女孩苦着脸,一脸不情不愿的交出来了试图偷偷带出去以后用来‘威胁老师’的赃品。
硝子接过来相框,低头看见相片里的那两个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是谁啊?”野蔷薇终于还是没忍住:“我们是在找作业的时候,在那家伙的抽屉里找到的。我们高专任职的老师和辅助监督里,根本就没有这两号人吧?”
家入硝子恢复了一贯淡然的神情,语调平静,听不出起伏:“他们不是高专的了。”
“啊?可是,他们明明穿着高专的校服,怎么可能不——”
“一个是叛逃的特级咒诅师。”
“还有一个呢?”
“算是死了。”
“——算是死了?!不可能吧?!我都能死而复生呢。而且还有反转术式什么的,怎么想也不可能——”
家入硝子冷冷地打断了粉发少年不可置信的质疑:“有些人是不允许被存在的。好了。到此为止。”
她没收了相框,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潇洒转身离开,不顾背后学生们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