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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死亡(过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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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是慕宗平做的吗?

慕斯惊觉得玄幻,甚至有点分辨不清真实和虚伪。

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吊唁,哭着、闹着、喊着、叫着,各种形形色色的声音逼入脑海,他一句话一个字都听不清,只剩下死了。

已经有人穿起了白色丧服。

慕斯惊站在楼梯口,隔着人群看到了眼睛泛红的慕宗平牢牢握住慕秉世的手,就好像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慕秉世能活下来的人。

其实,慕宗平也很恨慕秉世的。

多年前家里发生过争吵。

言语间都是憎恶和怨怼。

还来不及回忆,慕宗平的目光便朝慕斯惊扫了过来,言语里满是哀切:“小惊,快来看你爷爷,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慕宗平那样悲痛的眼神,寒意胆边生。

人群给他让出一条路,慕斯惊就在开出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慕斯惊感受到慕宗平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慢慢地送到慕秉世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死人的手。

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粗糙、冰冷、僵硬,没有温度的手。

尸体毫无生气的寒意从指尖传到身体各处,他全身颤了又颤,就好像自己也即将跟慕秉世一样。

慕斯惊想要松开,慕宗平却把他和慕秉世的手拢在一起,难分活死。

慕宗平哑声说:“爷爷走了,你应该要哭的。”

“我......”为什么要哭?我和他根本不熟。

“当初你把球球带过来,奶奶和你说球球走丢了,是怕你伤心。”

球球是慕斯惊曾经养的一条狗。

慕宗平声叹惋惜哀凉:“球球没有走丢,是被爷爷给打死了,那天球球来到屋里玩,把他的裤脚给咬破了,所以他拿起了木棍,一棍又一棍,球球不能跑不能跳,躺在地上就好像是一滩肉泥。我站在旁边,看到飞溅出来的血,听到凄厉惨叫的哀嚎声,似乎是在喊你。而那时候的你正和戚越一起在外面玩。”

“对了,戚越他...生病了。”慕宗平感受到慕斯惊全身都在发颤,怜惜地说,“瞧我这个做父亲的悲痛过盛,竟然忘了死人身上冷,而你又惧冷。”

慕斯惊真的以为球球跑丢了,再不济就是慕宗平看他不爽,特意把球球放走也说不准,却完全没有想到是被慕秉世活活敲死的。

他眼圈逐渐泛红,豆大的泪珠倏然掉了下来。

“慕家的孩子都是个孝顺的,老人死了,都哭的那样伤心。”

“孩子,你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

那些远房亲戚三言两语都是安慰。

似乎全部人都认定了,他眼泪掉下是因为慕秉世。

慕斯惊不知道是要去怨恨一个已死的人,还是怨恨不出手救球球的他们,又或者是在外面贪玩的自己。

“妈妈也知道?”

“她知道。”

守夜当天,慕斯惊问起了球球这件事,郁玉琢没说话,慕斯惊追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帮我救救球球。”

郁玉琢对他的反应毫无意外,静静地问他:“我没有帮你,你这是伤心了吗?还是在怪我?”她似乎瞧不见慕斯惊的悲痛,淡淡笑了下,“是该恨我了。”

陷阱吗?

是慕宗平让他跟妈妈分崩离析的陷阱,还是说他从来都没认清过妈妈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就连最亲爱的也隐瞒他,欺骗他。

那他还能信谁?

又该信谁?

他没有人可以信了。

是林柯君吗?

好像只有他了。

慕斯惊咽下心中的酸楚,沉沉闭上眼睛,忽然轻声说:“我没有恨你,我只是觉得你是爱我的。可是我发现,我想错了。”

奶奶在一旁看到这样,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帮了郁玉琢说话:“你别怪你妈妈,你爷爷那样的脾气,谁也拦不住。”

奶奶不免想到一些陈年往事。

在慕宗平很小的时候,她和慕宗平曾经救过一只特别小的流浪猫,刚出生不久,拿针管给它喂奶,好不容易养活了。

慕秉世那时候好久没回家,回来看到猫,说他不喜欢猫,她也不管慕秉世喜不喜欢,等要去喂猫时,发现已经被摔死了。

慕宗平至今还不知道那只小猫怎么没的,而他那时很小,戚春梅怕慕宗平难过,就骗他说,小猫的妈妈来家里找它了,把它带走了。慕宗平不愿意相信,去村口找了好几圈,没找到才回了家。

戚春梅说不是慕秉世讨厌猫狗,是讨厌她和慕宗平,故意毁了喜欢的东西,看他们难受。

慕斯惊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能怨得了谁?

是慕秉世还是慕宗平?

又或者是他们大发善心要救那只猫?

早知道这样,慕秉世的三哥就不应该救起十一岁的慕秉世。

这样他和慕宗平都不会降临在这个世界,这样妈妈能过的幸福。

慕斯惊脑子已经完全混乱,甚至觉得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过下去吧!

可是不能。

慕斯惊抬手扯下丧帽,转身去了二楼的书房。

资料在哪里。

究竟是什么资料能让慕宗平这么快动手?

戚越为什么没有来敲他的门,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怎么在家里就好端端地疯了?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斯惊快要疯了。

他整个人仰面躺在沙发上。

等醒过来的时候,慕宗平坐在不远处的沙发看着他。

“在找什么呢?把书房翻得乌七八糟。”慕宗平异常平静地说,“是什么对付我的资料么?”

慕斯惊坐在位置上,别过脸:“没有。”

“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撒谎很拙劣?”

“也没有。”

慕宗平一扫白日里的哀沉之色,愉悦地笑了起来:“也是,你没什么朋友。这两天忙好,早点回去上学,以免耽误学业。”

慕斯惊兴致不高地应了一声,觉得跟慕宗平挨在一个房间里都非常难受,等他坐起身,突然看到沙发底下露出几页白底黑字的合同纸张。

如果不是他的视野较偏,还真发现不了。

他在慕宗平催促的目光下,匆匆瞥过眼去,佯装无事地离开。

他脑子乱的很,也不打算去见戚越。

疯了就疯了吧,他自己也快疯了。

晚上要守夜,从山间吹过来的风又阴又冷。

慕斯惊的身形单薄,没有多带厚衣服,一件外套被吹得鼓鼓的,把人衬得更加清瘦,像是一张即将飘走的纸。

郁玉琢虽是心力憔悴,仍是去房间拿了一件厚外套给他披上。

感知到动作,慕斯惊轻颤着眼,垂下的眼睫在眼下落着一层淡淡的阴影,茫然的目光看向郁玉琢。

郁玉琢看他那样苍白脆弱,空灵到不似一个活人,心里止不住难受。

“回去睡觉吧。”郁玉琢说。

“是爸爸害死了爷爷。”慕斯惊看着妈妈,“对吗?”

郁玉琢心中警铃大作,倏然抬手,给了慕斯惊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指尖都在发颤,近乎歇斯底里地逼问:“是谁教你这样说的?你怎么能这样说?完全是子虚乌有!以后绝对、绝对不能说出这句话!”

偏过脸的慕斯惊冷笑一声,那双漆黑、尖锐、强硬到不像话的目光望着发颤的郁玉琢,眼底浓升无限哀凉。

“妈妈已经被爸爸骗得团团转了!我听到了!”

“没有的事!慕斯惊!我绝对不允许你以后说这句话,如果你一定要说,那就当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郁玉琢发狠地抓住慕斯惊的手臂,崩溃地逼问,“你绝对不能说这句话,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一副他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模样。

慕斯惊眼底腾起的哀痛恨意通通变为无力。

他最是对母亲没有任何办法,长叹一口气,妥协了。

“好,我不说。就让我们任由慕宗平继续发疯来嚯嚯我们吧!无论是妈妈你还是我,我们都会被逼疯逼死的,如果你觉得稀里糊涂地过下去,那就这样吧。妈妈,我不反抗了,我再也不反抗了。”

郁玉琢听到慕斯惊说完最后一句,心像是被扎的千疮百孔,她痛苦地摇头,继而说:“小惊,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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