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回应他。
慕斯惊只好走过去,站到岛台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忙碌的身影。
“喂。”
“我没有名字吗?”凌观清停下动作,看着他。
这一下给慕斯惊问懵了,他难以置信,最后服气道:“行,凌观清,我住哪一间?”
“客房。”他补充。
“三楼随你挑。”
“挑到你的主卧怎么办?”
凌观清放下手中的温水,静静看着一脸无辜的慕斯惊,提醒道:“我的主卧在二楼,你挑不到。”
慕斯惊诧异,不满道:“你让我一个人睡三楼?”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睡三楼怎么了?”他的眼神带着那么点调侃意味,看的慕斯惊浑身不爽。
慕斯惊扭过头去,补充说:“我要睡衣,让人送过来。”
凌观清视线远眺,越过慕斯惊,探到落地的玻璃窗一角: “雨那么大,过来不方便,我有两套新的,将就穿。”
“内裤呢?”
“没有,别穿。”
慕斯惊怒,咬牙切齿道:“你变态!”
凌观清没理会他的这句话,侧身去拿了遥控,摁了下,所有窗帘缓缓合上。
不知不觉间,这里真的变得密不透风。
也昭示着非常有隐私性的安全。
慕斯惊依旧站在岛台边,像是想到什么,僵着脸别过头了去。
晚上洗完澡慕斯惊还真的没有内裤,想着睡裤一套啥也看不见,反正也没人会进来,他也把门反锁了。
外面的天肯定是乌漆嘛黑的,慕斯惊仰头看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又失眠了。
落地窗外电闪雷鸣,一点点敲破他强硬的伪装。
他害怕雷雨天。
手机气象台接连提醒。
今日台风预计今晚十一点登陆。
记得很久以前他们两个人有过一次冷战,分开睡,晚上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时的凌观清被第一声雷惊醒后,不动声色翻身朝外,闭着眼开始默数时间,数到第十的时候感觉到床边轻微地动了一下,被子被掀开,有个毛茸茸的脑袋钻进怀里。
“这次有进步。”他说。
慕斯惊眼睛逐渐酸涩,在数不清多少次闷雷响动的时候,愤恨地垂了下床。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暴自弃地抄上自己的枕头,走到凌观清的房门口。
他的门并没有上锁,甚至留出一条缝隙。
慕斯惊顺着缝隙,缓缓推开那扇门。
房间非常安静,大床上没有人。
他呼吸猛地一滞,脑海里的惊恐无处遁寻。
就好像一切都是虚假的,他没有在凌观清的家里,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牢笼,有无数双手扯着他、推着他往下一坠再坠。
失重感放大,心脏传来密密麻麻地痛感,痛得他快要窒息。
他用尽全身力气,转身离开的刹那。
看到凌观清正站在他身前,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他逐渐有了呼吸,手也不再发抖,嘴角甚至能提起那么一点细微的笑意。
好半晌后,呼吸逐渐顺畅均匀。
凌观清似乎等着他平复不安的心悸,又像毫无察觉他的异常,缓缓道:“在我房门口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走错了,想找口水喝。”
他干巴解释,抬步就要绕过对方离开,却听到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还怕打雷和闪电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慕斯惊眼睫跟蝴蝶翅膀蒲扇似的,“早就不怕了。”
“你要换回来吗?”
慕斯惊稍微愣了一下,想到今早上的热搜,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觉得当初我们两的事情在两家闹得不够难看是吗?我的亲妈恨死我,你的亲爸厌恶你,怎么可能会认。就这样吧,我习惯当慕斯惊了,不用换。”
慕斯惊重新拿上东西打算回到房间。
“过来吧。和我躺一会。”
慕斯惊顿住,有点不知所措,抬眼去看凌观清。
他的面容从始至终都是无可挑剔的好看,唯独那双眼深沉而冷漠,像是一场久经时日的潮湿。
慕斯惊移过眼,心里的愧疚难安骤然拔起,只想草草赶人,便嘲讽道:“怎么?你害怕啊?”
按理来说,凌观清听到这话肯定是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慕斯惊千想万想,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总觉得怪怪的。
跟着凌观清回了他家,又进入他的房间,现在无措的站在电视柜旁边。
还真是有点陌生。
他悄悄摸摸坐在床边,似乎觉得不够 ,一点点挪进来。
在边缘处躺了下来,刻意保持距离。
今晚的天气很不给面子,雷电交加,响彻云霄。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蜷缩身子,始终没构筑起安全的壁垒。
伴随着接踵而至的轰响声碾压心头,他呼吸急促,心跳异常,与远方的闷雷交织成心悸的节奏。
他微微伸腿,却不小心碰到了身旁那人,整个人浑身一怔,头皮发麻。
然后。
那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而他顺势被拉进凌观清的怀中,仿佛全世界都变得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凌观清强有力的心跳声。
凌观清缓缓睁开眼。
两分钟。
“退步了。”他说。
慕斯惊听懂了,选择性装死。
他埋在凌观清的颈侧,鼻尖蹭了蹭,身上还保留着沐浴露的清香,依旧是以前的味道,还是那样的好闻,也是一如既往地安全。
整日整夜的失眠在他这里全都不存在,竟然还有点犯困。
凌观清知道慕斯惊睡眠质量不好,也便僵麻着没动。
“你恨我吗?”慕斯惊的声音轻轻地,听不出情绪。
凌观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睡觉吧。”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慕斯惊自顾自说,“那可真是一个糟糕的开端。”
凌观清扣在他腰上的手没收力,牢牢将人圈在怀里,以慕斯惊从未见过的姿态,哑声道歉:“对不起。”
半晌后。
慕斯惊面无表情地说: “没关系,我也报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