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哭的时候你嫌烦,掐着我大腿根不让我哭,罚我站一整夜开始,我就死过了。”
“从我腿磕破了哭出声音,你把我扔到家门外,一整晚不准进家门,我自己在家门口坐到天亮开始,我就死过了。”
“从你们要秦琴往我身上一遍遍泼脏水,把黑红当成我的代名词开始,我也死过了。”
听着他妈一遍又一遍说“我就是为你好”,言星霖长叹一声:“从你要故意把我的猫扔掉开始,我也死过了。”
“你每次见我都说我不配活着。”言星霖抬起头,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却全是泪水的眼睛,“你哭什么?不是不允许我哭吗?那你究竟是在哭什么啊?”
“你说我不配活着。”他看着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可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我都差点死掉。”
“没如你所愿,真是抱歉了。”
“更抱歉的是,以后我也不会死。”他的手指在桌下再一次握紧戒指,声音颤抖着却更坚定,“我要好好活着。”
他妈近乎失控地哭着:“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为什么总要把这些旧事翻出来,我容易吗?”
“你对不起我!”
言星霖站起身,打断那些他听过无数遍的话语:“每一次见面,你都要告诉我很多遍,我不配活着。”
“可有人告诉我,我配活着。而且配好好活着。”
说完这句,他转身离开。
路过饭店门口时,还看见了在外面抽烟的他爸。
那个男人平时那种故作稳重的样子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落寞。烟头上的火光一明一灭,白烟从嘴边吐出来,再随着吹过来的风散开。
言星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抹了一把眼圈,把委屈和难过全部咽回去。
不该委屈的,已经失态够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
家门一开,十几只猫一如既往地守在门口。见到他时,小尾巴一根根竖起来,挨个往他腿边凑。
“我回来了。”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他给猫猫们留着的小夜灯,他的声音闷在大橘的毛里,含混不清的。
话音刚落,屋里却有人接了他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
听着这温润低沉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言星霖一愣。没几秒,方奕瑾就从客厅走过来,一把搂住他。
他这才想起来,方奕瑾早上好像是跟他说过,晚上有空会过来。可他现在脑子一团乱,竟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进来还不开灯?”言星霖下意识抬手想去按玄关边上的开关。
方奕瑾却先一步走过来,伸手拦住了他要去按灯开关的手。
然后没再给言星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以前不太一样,比以往要凶狠一些,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意味。
嘴唇和呼吸很快被这滚烫的触感带热,他也没心思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糟糕的夜晚全都被这个吻撕碎,直至近乎窒息。
方奕瑾没退后,额头依旧抵着他,低低看了他两秒。
“怎么一脸丧气?”方奕瑾嗓音低哑,在一片漆黑的夜晚诱惑十足,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哄小孩,“试戏没过也还有别的机会。”
言星霖原本还想说“不是这个”,可这句话刚出来,对方又重新吻了上来。
比刚才更慢,更深。
熟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怀抱,言星霖忍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刻释放。
只有会被安慰的人,才有资格哭。方奕瑾不会凶他、也不会骂他。时隔十多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只有你了。”
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这是方奕瑾第一次见他哭。一滴滴泪顺着眼尾缓缓流下来。
言星霖始终不睁眼,流了几滴后就一头扎进他怀里,不肯出来。
“你做得很好。”方奕瑾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慢慢哄着没人爱的小孩:“不难过,我永远不会让你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