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荞给巧克力的脖子上套了个一次性塑料袋,袋里装着两盒车厘子,不重,它走在前面,走一会就冲后面看看,似乎找招呼兄妹两人走快点。
两人一狗到了大门前,屋内静悄悄的,不仅没有声音,透过大片落地窗也瞧不见丝毫人影,一切都同两人走前一模一样。
“没有人,警报也没响,大概是巧克力受不了绳子的约束自己挣脱了。”许荞看了看门边还成圈的狗绳,猜测道。
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人过来,更何况,若有人来,值班的几个仆人也会提前通知。
却不想,她这话刚落地,大门就被人从内拉开,紧跟着响起的一声雀跃的喊,“surprise!”
满头金发下是一双深棕色的眸子,蕴着兴奋和欢喜,高挺的鼻梁,优越的下颌线,强势而冲击感极强,直直地抵在跟前,愣是让许荞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你怎么在这?”疑问刚起,两只手上的重物就被男人自然地拎了过去。
身后的许枫同样错愕,但没一会,手上的袋子也被接过。
拿走的男人戴着半框眼镜,平日穿戴整齐的西装如今利落地丢在一旁,似雪的衬衫袖子一边闲拢至小臂,另外一边却固执端正地保持原样,手腕处浅浅露出一点深色。
男人轻轻笑道,“今日除夕,我们来陪你们过年。”
明明语气温柔含笑,让人瞧不出半点异色,却愣是让紧闭着嘴的许枫眸色深了深。
他下意识看了身前的妹妹,却见许荞盯着好兄弟那只未拢的袖子脸红了红。
“怎么都在门前堵着?这里掉了钱不成?”一声戏谑自屋内响起。
许枫皱眉抬眼,惊讶道,“阿骁,你怎么也······”
“我来蹭饭。”端着果盘穿着一身少见休闲服的迟骁从厨房走出,好奇地瞧了瞧兄妹两人买回来的食材,蹭饭两字说得理所当然。
“胡闹,今日除夕,你不在家陪伯父伯母,这个时间点来我这里蹭什么饭?”许枫换好鞋子,下意识道。
对面人没应声,不咸不淡地把果盘放下,认认真真地开始翻食材袋子,边翻边道,“这个牛排不错,嗯,还买了配菜,就是量少了点,还行,牛排就交给我来处理。”
说着,又转头冲给巧克力擦脚的许荞问,“荞荞妹妹是不是还没吃过我做的牛排?”
许荞一顿,好端端地突然提她做什么,她目光凝在巧克力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狗爪子上,颇有几分想洗清嫌疑地“嗯”了声。
拽着巧克力另外一只狗爪子的江妄野却不爽道,“迟总会做牛排?可别说大话,糟蹋了荞荞买的好肉。”
阴阳怪气的针对味都快溢出了。
迟骁不驳反笑,“哟,大侄子,怎么不喊我迟叔叔了?”
“你——”江妄野手握成了拳头,恨不得上前给这不怀好意的老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妄野。”温和的警告声从旁响起。
江妄野一转头,就同送完一趟食材从厨房出来的小叔视线相撞。
他恨恨地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说,心里的气却怎么也平不下。
他求了好些天才让小叔允了今年来许家一起过年,他知道荞荞和许枫哥每年除夕下午都会去A城墓园拜祭伯父伯母,才想着提前过来给荞荞一个惊喜,却不想还没等到荞荞,却等了迟骁这个不怀好意的老狐狸。
什么蹭饭?谁家好人除夕晚上去别人家蹭饭!
不要脸的玩意儿!仗着他的荞荞面皮子薄,如此纠缠,简直不是个东西!
客厅的气氛因为两针锋相对的人变得凝滞,许荞缩在巧克力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谁也没搭理,只是想到方才瞥见的那抹深色,耳根热了些许。
“你们怎么回事?今日是除夕,家里都不管了?当真来我家过年?”许枫眉心拧得很紧,拽着两好兄弟进了厨房,直截了当地问。
“我哥和嫂子今年没回来,家里也就我和妄野两人,反正你和荞荞也是两人过年,不如一起,还热闹些。”江羡安一边处理食材,一边道。
他这话倒是没什么问题,自三年前江家老爷子走后,如果江妄野爸妈没回来,江家倒的确只有他叔侄两人。
许枫不是笨蛋,心里虽存着点芥蒂,但今日到底是除夕,也没多说,年前从里斯雪山回来后,他心里惦记着这两兄弟的事,有意无意地冷落了他们。
如今人家都主动上门了,就算存着点小心思,但来陪他和荞荞过年,心也是好的,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彼此之间又是多年的好友,有些话没过明路,他也不好多说。
只不过,羡安和妄野来他家过年就罢了,“你又在闹什么?别说什么蹭饭,堂堂迟总我就不信你还没地方过年。”许枫觑了眼迟骁,语气微微不爽。
“平日里都说是好兄弟,到了这时候就开始嫌弃我了?”迟骁不答反问,神色些许落寞,话里难得带了些质问。
“我哪有那个意思?迟叔尤在,你还有弟弟妹妹,一大家子的人,你迟家每年都要回隆庆斋过节,你不去就不怕你那继母在迟叔面前给你上眼药?”许枫驳道,语气终是和缓些许。
迟骁拿出牛排,自来熟地打开橱柜拿出碗盘,又用刀背给牛肉松“筋骨”,动作不疾不徐,熟练得很,倒真有几分大厨的意味。
“你也知道我那继母是个黑心的,就算回去了,也不过是看着他们一家子团团圆圆,与其伤心一场,不如来你这里。”
许枫紧皱的眉心松开少许,视线凝在好兄弟手里的牛肉上,“好歹迟叔手上还有集团若干股份,你就不担心······”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但厨房中三人都清楚他的意思。
江羡安洗了手,眸中闪过微光,视线跟着转过来,迟骁本人却不慌不忙,淡定自若地继续处理牛肉,“去与不去都一样,就算那些股份落在她们手上,迟氏也轮不到他们做主。”
这便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