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被质疑，却半点没有急着辩解。

指尖轻轻摩挲着耳边那液态矿石，那从某个蜘蛛头子手里抢来的，很有纪念意义。

“我是不是卡西安韦恩，你心里已经有着定义不是吗？”这句话带着一种洞穿人心般笃定。

只是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连杰森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是的，他心里确实已经有着定义。

眼前人，大概率就是那个消失十年的卡西安韦恩。

这种想法很危险，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验证，全凭直觉，或者说灵魂深处那点儿指向。

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信。

十年。

哥谭吞噬着多少鲜活生命？

布鲁斯.韦恩或许只能发出悬赏，但蝙蝠侠能做很多。

他曾经让超人使用超级听力，搜寻地球每一个角落，让神奇女侠探索维度缝隙，连扎塔娜都动用古老魔法，一遍遍占卜。

寻找数年，一些复联超级英雄也会帮忙下意识留意，可结果呢？

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踪迹，没有任何线索，没有目击者，甚至没有尸体。

仿佛卡西安.韦恩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久而久之，连最执着的布鲁斯，眼底希望也渐渐被沉寂取代，只是他从未停止过寻找，守着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可能。

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

他如果活着，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

在这十年里，他又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连超人和扎塔娜的魔法都找不到他？

又为什么......会看不见。

无数疑问如潮水涌来，冲刷着杰森理智，逼得他下意识抗拒，逃避，用暴力做伪装。

他猛的抬腿狠狠踹在一侧桌子上，刺耳撞击声在狭小安全屋里炸开，桌腿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定义？狗屁定义！”红头罩低吼，“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就凭你几句话，你就说自己是卡西安韦恩？不可能！”

他声音里夹杂着暴戾，那柄对着卡西安的枪，却终究悄无声息的偏开了。

一寸，又一寸。

直到彻底离开那条致命点。

红头罩自己则是转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卡西安感受到他的挣扎。浓烈，真实，不加掩饰。

有愤怒，有不安，有怀疑，还有被死死压抑，几乎熄灭的——期待。

让卡西安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一时之间，屋内陷入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卡西安轻轻动了。

他没有摸索，没有迟疑，步伐稳定地避开所有障碍物，精准地走到红头罩面前。

少年微微仰头，空洞的蓝眼睛“望”着他。

他抬手，从雪白发间取下几根发丝，递到杰森面前，掌心摊开，发丝柔软干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光泽。

卡西安：“可以去检验，你应该会有办法。”

话语自然，没有丝毫避讳补充：“或许你还需要一些血液？”

红头罩头盔下视线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那几根白发前尘不染，带着些许少年身上气息，和记忆里那个黑发团子莫名重合，心底刻意压下的希冀此刻疯狂上冒。

检验。

多简单，多好的办法。

DNA一对比，是与不是，一目了然。

这会是他们等待多年的回音吗？还是，又一次失望，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可他偏偏迟疑。

沉默良久，久到卡西安几乎要放下手，才终于伸手接过那几根发丝，小心装进密封口袋里。

“在这待着，会有人来给你送用品。”

“你最好是卡西安.韦恩。”红头罩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开。

房门被合上，安全屋里再次恢复安静。

卡西安站在原地。

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浅，却异常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