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并不在意这看似威胁的话语，声音平静坦然，对面能瞬间夺人性命的枪械，像是无关紧要。

“你可以叫我卡西安。”

轻飘飘几个字，落在红头罩耳中。

红头罩，或者说杰森陶德，在听到那名字一瞬间身躯紧绷，头盔下瞳孔收缩。

杰森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时他还不是罗宾，更不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红头罩，只是在肮脏巷子里挣扎求生的野小子。

偷面包，躲黑绑，挨拳头是家常便饭，世界对他而言只有冰冷和残酷，活下去，是唯一主题。

可他偏偏见过卡西安几次。

黑发柔软，蓝眼澄澈，皮肤白的像哥谭难得一见的初雪，笑起来软乎乎，周身散发着被过度保护，不谙世事的天真。

那种干净，在这座肮脏腐烂的城市，格外珍贵。

杰森那时不屑，也...。有人可以活在阳光下，被人捧在手心，而他在这摊烂泥里摸爬。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

尽管不想承认，哪怕当时卡西安可能只是随手施舍，确实是他在黑暗日子里，为数不多，连自己都不远承认的暖意。

后来，卡西安失踪了。

消息像一阵腥风，吹遍哥谭每个角落，韦恩集团开出天价悬赏，让整个哥谭“各路神仙”都活动起来。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那个突然消失的小少爷。

当时杰森还在为明天的口粮发愁。

母亲被白粉缠得神志不清，早把家里最后一点钱换成毒资。他饿得肚子咕咕叫，肋骨硌得生疼。

却莫名在某个深夜，对着斑驳脱落的墙皮，为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孩，默默祈祷了一句。

尽管他自己从不信那些。

可十年过去了。

十年。

布鲁斯和大家都没放弃过寻找，但所有人心底，都在无数夜晚，默认了那个最残忍的可能——卡西安.韦恩，已经...不在人世。

现在，竟然活生生坐在他面前。

黑发，尽数变成雪白。

那眼睛依旧是那双和布鲁斯如出一辙的蓝，褪去的当年傻乎乎的天真，只剩沉静，像历经漫长风雪后再也不起波澜的湖面。

他穿着考究服饰，带着价值连城的宝石耳饰，是明明身处简陋安全屋，身上那股特殊气质却半点儿都藏不住。

唯独那双眼睛。

没有焦点，没有光亮，空洞的让人心头发紧。

阴谋？

这是杰森脑海里第一个念头。

是哪个处心积虑的仇家，精心布下局，想借卡西安的幌子，扰乱韦恩家，报复布鲁斯？

陷阱？

或许是冲着韦恩家庞大财产来的。

毕竟卡西安是布鲁斯名正言顺的儿子，本就有继承权，更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存在，这一点整个哥谭都有目共睹，这些年，整容冒充的骗子，从来不在少数。

那孩子失踪时才六岁。

没人知道，他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但杰森看着的眼前人，那股莫名直觉，疯狂叫嚣——

看。

长得像布鲁斯翻版，不，比老头子好看多得多。

无数个猜想在红头罩脑海里疯狂滋生，堵得他心口发闷，压下翻涌情绪，手臂抬起，枪口稳稳对准卡西安额头，声音冷得像冰。

“卡西安.韦恩？”

枪口近在咫尺，杀意近乎实质。卡西安却没有丝毫畏惧。

卡西安能清晰察觉到眼前人灵魂波澜——黑红交织，情绪剧烈翻滚，夹杂着震惊、疑惑，戒备，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怀念?

这人看起来，认识他。

卡西安:“是，我是卡西安.韦恩。”

他顿了顿，唇舌轻轻卷起韦恩这两个字，带着一丝久违恍然，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红头罩指尖轻颤一瞬，胸腔里心脏像是被手无形攥紧，又酸又胀，连带着指尖都泛起麻意。

卡西安：“你认识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认识？”红头罩声音冷硬，却有些不稳定。

“韦恩家小少爷失踪十年，现在随便冒出一个白毛盲人，说自己是卡西安.韦恩，我就该认识？”

他刻意加重语气；”更何况,众所周知，卡西安.韦恩是黑发蓝眼，你这伪装未免太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