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勋晃来晃去，猫咪的头也跟着晃。

小勋咧嘴笑，发出快乐的叫声，牙床新冒出一颗乳牙，露着白色尖尖。

宋云霁情不自禁笑了。他放大照片，摸摸屏幕上那两个可爱的白点。

还是有遗憾的，他多想陪在小勋身边，抱抱他，哄哄他，在他打疫苗时鼓励他……

小勋……

让他欣慰的是，小勋活泼又健康，秦崇把他照顾得很好。

宋云霁心里一片酸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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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一天，蝉鸣从连绵不绝的恼人聒噪变成偶尔一两声零落嘶鸣，天慢慢转凉了。

九月份，宋勤和戚静姝来了。

他们来接小螺回去上学，还带来了一个村企合作项目。

由宋氏全额出资设立子公司长期收购药材，并在这边建立药材加工厂，吸纳周边劳动力，目前已经进入选址阶段。

宋云霁知道他们是想报答娄家人对自己的帮助，虽然不必这么客气，但这终归是好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有点舍不得小螺。

小螺不能一直在山里疯跑，他必须要上学。宋云霁忍着眼泪给小螺收拾东西，叮嘱的话翻来覆去说了许多遍，终于肯放他上车。

小螺一走，宋云霁耳边、连带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不少。半夜醒来，他还习惯性去摸小螺，看他出汗了没有，一摸摸个空，才反应过来小螺走了。

他明白，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要送小螺去念大学、送他去工作，小螺会有自己的人生，他的心会被更多人和更多事充满，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宋云霁告诉自己要习惯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伤怀。

他想起宋勉和薛汝君，想起高中时每天腻在一起现在却不再联系的好友，想起双港的人和事……如果相遇是为了离别，那么相遇的意义是什么呢？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几段美好回忆和永远的怅然吗？

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一连几天，他闷闷不乐。

娄韫见他精神委顿，很着急，宋云霁心绪郁结，用再好的药材滋补着，气血也通畅不了。

娄珩回来时，娄韫和他商量，让宋云霁去铺子里帮忙，给他找点事情做。

娄珩不同意，说这边游客多，几家铺子都在人流密集的地方，万一被人认出来，反而让宋云霁不舒坦。

他想了想，“给他找事做还不容易？你看我的。”

第二天，娄珩抱了一窝刚睁眼的猫崽来，说是街上的流浪猫妈生的，猫妈不幸去了喵星，他见小崽可怜，便抱回来养。

“两只狸花，两只橘，还有只奶牛，好好养，养大了可都是抓鼠好手。”

宋云霁耳边充斥着奶猫此起彼伏的咪咪咪咪咪，他看着几只灰不拉几的小猫，担心自己会把这些小东西养死。

娄珩说，“羊奶我买回来了，现在天气不冷不热的，他们顽强着呢，死不了，就是辛苦你晚上起来喂奶。”

当晚，宋云霁每两个半小时起来一次，总共起来了四五次，早上吃饭时困得眼冒泪花，奶猫们倒是肚皮滚圆，挨在一起睡得香甜。

连续几天，他在小勋那里没吃过的苦全补回来，什么思考人生哲学的力气都没了，两眼一睁就是喂奶。不过在这样的搓磨下，他的食欲起来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娄珩得意自己的计策，被娄清风追着骂，“刚养回来一点气色，又被你折腾没了！”

娄珩堵住耳朵不听，不停买回各种猫奶粉和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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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秋风初至。

宋云霁的奶猫变得圆滚滚，个个精力旺盛，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咪咪叫。

这么可爱的小天使们破坏力却极强，蚊帐床单全是他们的游乐场，还试图探索世界，导致木架失去平衡，四个箩筐里的药材泼了一地。

宋云霁作为监护人，首当其冲挨了顿训。

他查了资料，知道这个月份的小猫就是精力旺盛，而且正处于探索期，于是买了大型猫爬架回来，期待奶猫们的兴趣从草药筐转移到猫爬架。

这天他吃完午饭，坐在门槛上冲奶粉。

屋后两棵银杏树渐渐变黄，现在大部分叶片还是绿色，只在边缘处镶了一层金边。迎着太阳看，那一层金边恍若融化在阳光里。

宋云霁见过这两棵树在深秋尽数变黄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很小，宋勉和薛汝君在树下下棋，他就围在他们身边蹦蹦跳跳地捡叶子……

热水溢出来烫了手，宋云霁吹了几下，到厨房去找冰块。

刚拉开冰箱，就听见放在卧室的手机叮当叮当地唱起来。

从他把那五百万打进小螺户头后，就再也没有理财经理打电话了。这突然响起来的铃声让他有些心慌，总怕是小螺出事，忙跑过去接。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宋云霁先生吗？”

宋云霁说，“是我。”

“是这样，您的朋友现在在我们警务站，他的证件和手机都丢失了，您方便来接他吗？”

宋云霁感觉这是一个诈骗电话，皱皱眉，“他叫什么名字？”

对方犹豫一下，“是双港来的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