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扑去,可那些哭喊声还在响,那些死士还在纠缠,脚下的地面还在移动。一个黑影扑上来,他一掌拍开,又两个从侧面冲过来,他侧身避过,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将人甩出去。
可那些死士太多了,杀不完,甩不尽。
他击退一个扑上来的黑影,再往前冲时,前方已是一面冰冷的石壁。他的手拍在石壁上,掌心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哪里还有路。
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那石壁是刚刚移过来的,将他和郭襄彻底隔开。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耳边是那些死士重新聚拢的脚步声,是那些哭喊声还在继续的嘶吼。
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那一声清叱。
她跳下去了,她一个人跳下去了。
那下面一定黑得不见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她一个人跳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跌落,她是主动跳下去的,她既然敢跳,就一定有把握,她不是莽撞的人,她一定想清楚了才跳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他的手还是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但此时的他却感受不到那刺痛。
另一边的王怜花也听到了那声清叱。
他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铁青。
那些死士的血雾还在弥漫,铁栅将他隔了开来。他怒喝一声,一掌拍在铁栅上,铁栅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他自己虎口发麻。铁条粗如儿臂,显然是事先铸好的。
好在他脚下那块石板还在动,他顺着石板滑动的方向侧身一滚,从铁栅与石壁之间的缝隙里滑了出来。那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他的衣袍被刮破了一道口子,肩膀蹭在石壁上,火辣辣地疼。
刚站稳,两个死士又扑了上来,他脱下外袍,灌注内力猛地一挥,那袍子便如一面铁盾,将扑上来的死士扫开数步,那两人撞在石壁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闷哼一声便滑倒在地,没了声息。
趁这间隙,他纵身往郭襄的方向扑去。
可眼前只有冰冷的岩壁和合拢的地板,哪里还有那抹身影。
他又伸手摸了摸刚才郭襄跳下去的地方,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石面,冰凉刺骨。地板严丝合缝地合拢了,连条缝都没留下。
“该死!”
他起身一拳砸在石壁上,声音低沉而暴烈,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那一拳的力道不小,石壁却纹丝不动,只有几粒碎石从上面簌簌落下,打在他的手背上,像是无声的嘲讽。
他王怜花算计了一辈子,今日竟被人算计得如此彻底。
他脸色沉得吓人,眉宇间笼着一层阴云,眼底却有火在烧。
那个傻丫头。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铁打的吗?那下面黑得不见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她就那么跳下去了?连犹豫都没有?连商量都不商量?喊一声“你们保重”就跳了,好像他们是什么需要她保护的累赘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郭襄虽然胆大,却也不是真傻,她既然敢跳,就一定有她的道理,那丫头,从来都不怕死,可她也不会白白送死。
她一定发现了什么,一定想到了什么。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铜钱落地的声音。
咚,啪,叮。
那一声叮格外清脆,像是击中了什么金属或者硬石,她应该是朝那个方向跳的。
他睁开眼,转身朝那些死士走去,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带着一股狠厉的劲头,他要把这些碍事的东西先解决掉,一个不留。
然后找到机关所在,扒出那躲在背后狼吼鬼叫的蠢货,问出地下的通道在哪里,然后去找她。
那个傻丫头。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脚步却比方才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