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去取水啦！”郭襄惊喜道，方才她跟着楚留香往船舱救人时，余光瞥见王怜花往另一边去了，还道他去干嘛，却不想他竟是去干这个。

“不然呢？”王怜花翻了个白眼，声音懒洋洋的，拖着长腔，“等诸位大侠救完人、显完威，再想起吃喝这档子事，怕是早就渴死饿死，可以直接在海上漂着当浮尸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他那嘴毒得死人，郭襄却早已习惯忽略那层表象，直接照单全收他的好意，笑得眉眼弯弯，真心实意地赞道。

王怜花心里很受用，面上却不露，轻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见郭襄拿到水囊，自己嘴唇干得起了皮，却不先喝，反而目光扫向其他人，分明是在盘算着分水。

他心里顿时又是无奈，又是“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只觉这丫头真是……真是……算了，早该料到的。

他没好气地又摸出一个水囊，朝着楚留香他们那边随手一抛，动作潇洒随意，仿佛扔的不是救命的淡水，而是一块石头。

亏得他料到她的性格，多收了两个水囊在身上。

楚留香伸手接住，目光在王怜花和郭襄之间微微一转，心里有些好笑，又觉有些趣味。这世上果真一物降一物，若没有郭襄在，想让这位天性凉薄、眼高于顶的千面公子这般主动周到、把救命的水囊往外掏，恐怕没这么简单。

但心里这样想着，他嘴上却还是诚恳道：“确实是王兄想得周到，若非如此，我们这一群人恐怕要受大罪了。”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这份人情，楚某记下了。”

无论如何，总是承了这个情，尽管这份周到，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为谁。

张三乖觉，立刻笑眯眯地拱手：“不错不错！王公子想得周全，我们这些粗人脑子糊里糊涂的，只顾着喘气，哪还记挂着水这档子事。多亏王公子，咱们这条命算是又续上了几成！”

王怜花轻哼一声，却没说什么刻薄话。既然好事做了，人情当然要接着，难道他白费功夫不成？只是目光扫过郭襄时，那哼声里明显少了三分冷漠。

见此，郭襄便安心打开水囊，自己先喝了几口，温热的淡水入喉，那份干渴的焦灼顿时缓解，而后将水囊递给金灵芝，笑道：“金小姐，你也喝些吧。咱们女孩儿家，一起喝方便些。”

金灵芝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水囊上，神情复杂，她心高气傲，平生最厌旁人施舍怜悯，但见郭襄神情自然，眼神清澈，并无半分施恩示惠之意，只是寻常的分享与照顾。那份自然，反倒让她那些复杂心思无处着力。何况方才醉酒，确实口干舌燥得厉害。

她别别扭扭地接过水囊，低低说了句“多谢”，声音几不可闻，而后转开脸，仰头喝了几口。放下时，目光在郭襄脸上停了一瞬，似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众人喝过水，精神都好了些。

胡铁花和张三闲极无聊，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议论丁枫为什么要杀海阔天，这两人当是一伙的呀。

郭襄听着他们议论，也生出几分疑惑，想了想，开口道：“难道是……海阔天死了，蝙蝠岛的人便能接手他的船队？”她脑中闪过这些日子的调查线索，推测道，“紫鲸帮有几十条船，在海上势力不小。若是杀了帮主，再扶植个听话的人上位，或者干脆直接吞并……”

楚留香点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不错，所以先杀死了海阔天的结义兄弟向天飞，剪其羽翼，再杀海阔天本人。想来这紫鲸帮内部，早已埋下了蝙蝠岛的人。”顿了顿，又道，“不过蝙蝠岛的野心，不止于此。毕竟紫鲸帮的势力范围只在海上，很多从内陆来的客人，却要先经过长江。”

“武维扬和云从龙？”张三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这是？”郭襄不知前情，也不认识这两人，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转。

冷眼旁观的王怜花见楚留香又要开口，心中暗暗撇嘴，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把风头都出尽了。他抢在楚留香之前，懒懒开口道：“凤尾帮和神龙帮。”他顿了顿，见郭襄目光转向自己，才继续道，“凤尾帮是江淮第一大帮，总瓢把子武维扬，据说是个厉害角色。神龙帮盘踞长江，帮主云从龙，两帮有些恩怨，斗了不少年。”

他三言两语间，便将这两人的身份、两帮的恩怨说了个清楚，虽简略，却句句在点子上。

郭襄恍然点头，却仍有疑惑：“可这跟蝙蝠岛有什么关系？”

楚留香微微一笑，接过话头，不疾不徐地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武维扬杀死了云从龙安插进凤尾帮的两个手下，云从龙找上门来，在酒楼与武维扬比武，结果落败身死，临死前却留下遗书，将神龙帮托付给武维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