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错:“?”
祝弥:大师原来您是这样的冷幽默大师吗?
庾彦庭赶了赶地上两脚,扑扇翅膀和嘎嘎声在所有人脚前响起。他不耐烦道:“喂,桓灵玦,鹅也要带?”
王妙一授桓家的这支五十余人府兵为西域羽林军,又封桓错为羽林中郎将。讲究精兵锐行,虽化身商贩带鹅便装出行,但是队伍中,将领还是有说一不二的领导权。
羽林中郎将神气十足地刀横企图造反的羽林郎面门:“闭嘴,小郎。”
庾彦庭咬牙又跺脚:“妙一阿姐凭什么不给老子当中郎将!我庾家是出不起这个人马吗!”
王洵乐又想起了什么,对他们说:“对了,还记得在梁川生的书桌上找到的只言片语残页吗。”
“我找到了出处了,是淮南子。”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传说上古大战中,共工撞上不周山,撞折了四天柱之一,导致天向西北倾倒,日月星辰随之倾倒,地面向东南塌陷,江河尘埃在此汇聚。
也或许是曾经天塌地陷,生灵涂炭的一场灾难浩劫,被中原天朝人千年万代地相传记录下来,最后变成了一个仙雾缭绕的神话故事。
桓错皱眉:“然后接下来是女娲补天?”
庾彦庭嘟囔:“这不是少儿皆知的故事吗,有什么好值得梁川生藏的?神神叨叨。”
寂照大师:“此类神仙故事在我们佛教里也有很多。阿弥陀佛。”
王洵乐:“?”
桓错:“?”
庾彦庭:“?”
寂照大师这个见缝插针找存在感的模样祝弥可太熟悉了,会讲上他就是这样“阴魂不散”地惹恼其他先生,喜得“秃驴”、“光头”爱称。
她笑问大师:“寂照师父真是从西域来的吗?您看起来就是一个中原人模样。”
寂照双手合十,没有架子地自我介绍起来。
原来寂照祖上是汉人,汉时期先祖是镇西的将军,举家搬至安西都护府,从此代代戍边。往后朝代更迭,祖先又迁至鄯善谋生。寂照是家中幺儿,精通汉语文字和西域多国语言,年轻时西游至天竺,在那皈依佛门,师从昙無法师。
如今昙無法师在鄯善大明光寺作住持,日日开坛布经,教化世人。
他们此行便是要到那处去。
寂照说完,又是一声:“三位施主不辞劳苦,愿随贫僧西域取经,业果不虚,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祝弥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阿摩托佛。大师唤小辈表字就好。”
“是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浩浩荡荡的西域羽林军便从山阴出发,官道上踏起沙尘纷纷。
王洵乐送他们送至最远,最后停在某处城外酒家,以目相送。
祝弥把没对父母宣之于口的沉重感对着王洵乐抒发:“王家郎君也不必尽合于世俗,且凭本心,但求诸己,就很好了。”
“知道了。”他轻轻一笑,朝她作了个揖,又对桓错庾彦庭说:“你们两个要照顾好梦成,别再让路边的鬼勾了她的魂。”
走远后,祝弥回头,朝那个被留下的人招手,大喊道:“不开心时记得找烤鸡吃!还有,我还会做红烧鸡翅噢!”
他笑着挥手。
羽林军第一日行程短,走了三十里,夜宿长江边官驿传舍。
桓错召集几人,于桌上缓缓展开一张地图,手指从最东指到最西。
“我们坐船,一路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经过寻阳、武昌、襄阳。在襄阳拆成四五支不起眼的寻常商队,前脚后脚看似不相干地各自陆行入长安。长安如今是苻秦之地,一座废城,不比当年,我们要快,途径长安继续北上。出关到西凉之后就好办了,西凉的张太守仍以当年的丝绸之路为营生,稳妥安定。就走经典路线,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最后西出阳关,向西北走大约二十日,就到鄯善了。所幸,鄯善是西出关隘的西域第一国。”
庾彦庭难得没有唱反调,也没有异议。
看起来顺风又顺路,这人真的有在好好做准备。祝弥赞许地点点头,只说:“我要坐如履平地的大船。”
倒是一向随和淡定的寂照大师摇摇头,指着地图东边,“非也,我们只走陆路。”
不容商榷的语气,说是强硬也不为过。
还没等桓错变脸,庾彦庭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寂照大师也要当我的亲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