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家铭幡然醒悟，程浩祥和他分手跟他是谁没有半点关系，是小柯还是柯少爷，都不影响他们的结局。

他勉力收敛住情绪，想尽可能留些体面。

程浩祥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我也随时欢迎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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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程浩祥给缪喆转了8888，却一句信息也没发，只有孤零零的转账条，转账条上面的聊天是缪喆发的那句“是，别烦我”。他当真是言听计从！

缪喆莫名窝火，手指烦躁地拖拽页面。

如果给他发红包了，那是不是也给那些小鸭子发了？他给那种人发红包还会发这种数字吗？是不是就该给520、1314了？

他忽然恨得牙痒痒，转回去也不是，不转回去也不是。

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接受了，他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这钱是靠饭店挣的，到自己手里也比给外面那些男的强，本来就该是他的。

大一下学期，缪喆整日萎靡不振，暮气沉沉的，同学室友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而且一有什么节日，情绪波动更异常，浑身散发着幽怨的低气压。

只有在过节时，程浩祥才敢给他发红包，偶尔会附带简短的消息。

清明前夕，程浩祥试着问了句：“小喆，你不回来吗？”

像是知道缪喆不会回似的，紧接着又发道：“明天我去给爸妈扫墓，你最近怎么样？”

缪喆拧着眉，手指迅速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不回。”

回去见不到爸妈但会见到那个讨厌又恶心的人，缪喆不想见他。

室友赵宇凡在背后提议说：“中午吃啥？咱去吃意面吧？湖边那家西餐厅上新了小龙虾口味的意面，还没吃过，想去尝尝。”

缪喆充耳不闻，脑海中的杂念接踵而至：他一个同性恋去给我爸妈扫墓？他什么时候开始是同性恋的？他不会叫那个什么小柯一块去吧？那是我爸妈应该不会。那他会把人带家里吗？他已经带到饭店过了。他们不会同居了吧？上次那么快就走了......

“缪喆？喂？”赵宇凡喊了他一声，没应，遂走到他座椅旁，倚身靠着床梯，“缪喆，中午吃啥？”

良久，缪喆目光重新聚焦，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你不配给他们扫墓。”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随手熄灭屏幕揣进兜里，起身问：“你叫我干嘛？”

赵宇凡：“......”

之后的五一、六一，程浩祥也都给缪喆转了不小的金额，这还是除开他那富足的生活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京的通货膨胀一骑绝尘，远高于江临上百倍呢，程浩祥就好像担心缪喆会饿死一样，逮到机会就给他钱花，但都没发任何消息。

每当节假日，缪喆心中那缕乱线就会多几个结，看见转账条时又是说不出的滋味。他其实很不满，可他不知道在不满些什么。

端午节，除了转账，程浩祥发了句：“最近过得好吗？”

缪喆没有回复。

他心里那口气仿佛凝成郁结，有点难以驱散。

随之而来的就是成绩下滑严重，期末考成绩直接从班级前三掉到三十几名，退步速度连沉迷游戏的几个同学都叹为观止。

缪喆天资聪颖，但也没聪明到什么都不学就能考好的程度，而情绪是影响他学习效率的致命缺陷。不过，这次他心态挺好的，或许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他根本抽不出精力和心情来应对学习。

因为六月和七月没有别的节日。

程浩祥每个月会准时转生活费的是银行卡，所以聊天界面就一直停留在端午那句“最近过得还好吗”。

等到七夕那天，缪喆睨着校园里成双结对的情侣，联想到了那天情人节的画面。

到了晚上睡觉前，程浩祥都没给他发消息，也没发红包，什么都没有，缪喆顿时既愤怒又憋屈，他在想：他今天是不是给那小鸭子发了？

8月23日，程浩祥给他发了18230，附带一句“小喆，生日快乐”。

缪喆握手机的手微微颤动，心里早已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情绪——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