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跟了？

缪喆眉心微跳，他压住了自己转身回看的念头，硬着头皮继续走进宿舍。

有了障碍物遮蔽，他才回眸确认，等了许久也没出现人影，确实没有人再跟着他了。

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侵占心智，他绕着宿舍楼晃了一圈，最终还是独自上了楼。

次日下午，同样时间，缪喆从宿舍楼出去，留心观察着周围，他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路，一边对周边的一切动静格外关注，路上行人叽里呱啦的闲谈声尤为刺耳，他感到烦躁不已。

一连几个路口的凸面镜都没有照出那个熟悉的身形，缪喆怅然若失，像是突然被浇了盆冷水：他真走了？

就跟了半天？才半天？

明明之前赶他都不走，现在半天就走了，为什么？

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他昨天站在那里是在给谁发消息，给那个小鸭子吗？

所以他这次这么快就走了！他是不是要赶回去哄那只小鸭子？

思绪乱飞，缪喆想到此处霎时气得肺疼，瞬间没心思学习了，转头回到宿舍睡回笼觉。晚上又跑去健身房练拳击泻火，但似乎不怎么管用，连镇静作用都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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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祥在前一日就和柯家铭分手了，虽没闹得太僵，但也不算和平分手。

两人谈得好好的，关系稳步进展，从认识到确认关系再到拥抱亲吻，都是在彼此尊重、包容理解的前提下和睦发展，无论最后能不能走到终身伴侣这一步，都不能算是一段糟糕的关系。

凭什么因为一个无关的人，而放弃这段缘分？

这便是柯家铭纠结之处：为什么这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能让程浩祥百般迁就？

柯家铭没忍住直接质问道：“要是他一直不接受，难道你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自己孤独终老吗？”

“小柯......”程浩祥低头望着柯家铭义愤填膺又极其委屈的样子，实在感到愧疚。

“不说我们认识到现在，就单从确认关系开始算，也有快三个月了吧？三个月的感情，你说割舍就割舍掉了？对，不是你说，是他说！为什么啊？”柯家铭的语气不比缪喆咄咄逼人，与其说是抒发怨愤，不如说是表达不甘。

“我知道他对你来说很特殊，我也知道你很关心他，很爱护他。可这是你的私事，是你的人生，为什么你选择喜欢谁，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要经过他的同意？”

“你处处为他着想，他前天大发脾气的时候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

柯家铭顿了顿，苦笑了声：“他还打你，你养他那么大，再怎么说也是他长辈，他那样毫无尊重，你不会觉得自己养了只白眼狼吗？”

“他不是。”程浩祥斩钉截铁地说，“小柯，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想分手，和他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柯家铭说，“他前天闹完一场，你今天就来和我提分手，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小喆已经回学校了，是我自己不想再继续了。”程浩祥神情黯然。

柯家铭的瞳孔放大，眼神中充斥着不解：“既然他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分手？”

“我明白你从一开始答应和我在一起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可我们在一起之后，相处得很好啊？我有做过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有些话柯家铭没说出来，他之前谈恋爱可不会这样细水长流地推进关系发展。

程浩祥了解自己性取向也才一两年，过去没时间和精力去探究这些，等醒悟过来，又由于缪喆的原因始终没有去找合适的对象，也没想过以后要找个怎样的人共度余生，直到缪喆成年上大学，他知道缪喆早晚有一天不再需要他，早晚要组成新的家庭，所以才同意了柯家铭的追求。

柯家铭是真的很喜欢程浩祥这样温柔体贴的人，对他比前两个男友都要上心，连一个亲吻都是要得小心翼翼的，相当照顾对方是初恋的感受了。

可在程浩祥心里，他的努力，甚至敌不过缪喆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家铭，你很好，和你在一起也没有任何不高兴。”程浩祥说话真挚而温柔，“我确实是喜欢男孩子，但是应该不会再找男朋友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日子。”

柯家铭还是试着挽留：“其实有件事情我骗了你，我根本就不是在碧水工作。我爸爸是碧水的股东，遇见你那天我是去视察的。”

程浩祥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低声说：“我知道。”

看到柯家铭诧异的表情，程浩祥又解释道：“你那天换了工作服，但忘记摘手表了，碧水的更衣柜没有锁，绝大多数员工会把贵重首饰放家里，我当时猜你应该不是做这行的，后来教你的时候发现你的手没有茧子，也就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