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几乎是吼出来的:“妈!我求你了,救救孩子吧!你打我怨我我都认了,孩子还小啊!”
说罢屋里乒乒乓乓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陈无秋猛地推开门,一个线团滚到他脚下,他顺着看过去,满屋被翻的不成样子,活像被人打劫了。
地上碎了个喝水的玻璃杯,桌子上的抽屉被拉出来,纸巾、药品等零碎的东西乱作一团,相框被暴力拆开,爷爷奶奶的合照被随意扔在地上踩踏。
陈涛疯了一样翻着屋里一切能藏东西的缝隙,嘴里不停念叨:“妈,你把钱藏哪了!妈你不能见死不救,那是你亲孙女,妈你快把钱给我!”
奶奶向后拽着他的胳膊拦着他不让他毁坏东西,被他一把推开。
陈无秋额头青筋暴起,一脚揣了过去,陈涛没注意门口来人了,吃痛被踹翻在地。
陈无秋二话不说把奶奶拉出了房门,林白宇听着外面这么大动静也出来了,看见陈无秋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哆嗦着问:“咋了这是,发生啥事了,你消消火…”
陈无秋把奶奶托付给他:“你帮我看着点奶奶,别让她受刺激。”
林白宇木讷地馋着奶奶走向客厅的沙发,给老人家倒了杯水顺着气。
陈无秋回到屋里的时候陈涛已经爬起来了,还在疯了似的翻着东西,嘴里念着钱呢,钱在哪。
陈无秋也不废话,一拳抡过去砸向他的脸,心里的怒气全化成了力气。
陈涛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也不装了,眼神狠戾,抬起手就想扇他,却被陈无秋一把摁住了手腕。
“你敢打你老子?!你他妈活腻了!”陈涛面色阴狠地瞪他。
“你他妈也配当我爸?!赶紧给我滚,再敢回来啊一次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陈无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蔑视他。
陈涛被挟制地动弹不得,嘴里不甘示弱吐着狠话:“你他妈跟你那个娘没什么两样,婊子养的吃里扒外的东西,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陈无秋彻底被激怒,瞪着猩红的眼一肘把他击倒在地,陈涛喘着粗气扑上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团。
中年男人敌不过年轻力壮的身体,几个回合下来被压制的死死的,地上碎掉的玻璃渣子尽数扎进了他的肉里。
“陈无秋你他妈给老子放开!”
陈无秋紧跟着又补了一拳,重重砸在陈涛肩头。
就在陈无秋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那一刻,陈希玥被吵醒看见床上没有爸爸抱着玩偶寻声找了过来。
她看见爸爸给眼前这个哥哥双手捆住压在地上,脸贴在地板上压得快要变形,哇的一声大哭,扔下玩偶就扑过来要把陈无秋推开。
陈无秋的大脑在刺耳的哭声、压抑的愤怒刺激下,想也不想一下把小女孩猛地推开,“哐”的一声,待他转头看过来,小孩的头撞上了歪倒的桌腿,晕了过去,血哗哗往下流。
陈涛见女儿受伤了,一下子爆发挣开他的束缚,大喊:“希玥——”
陈无秋懵了,他没想伤害这个小姑娘,事态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小孩如果死这了他该怎么办…
他被陈涛一把推开,呆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留了一地的血。
陈涛怒不可遏,就近拾起地上的剪刀照着他的胸口扎了过来。
他眼睁睁看着剪刀瞬移到自己眼前,立马抬手格挡。
“噗嗤——”
他闭着眼睛听见了刀入肉的闷响。
可是自己怎么没有痛感?
他感觉正被人抱着,他睁眼,“陈无秋”趴在他身上护着他,剪刀从后背没入他的胸膛。
“陈无秋”猛地呛出一口血,喷在他的肩头。
他颤抖着手摸向“陈无秋“背上的血窟窿。
血好烫。
他震惊于“陈无秋”凝出了实体,更惊骇于“陈无秋”为了护他差点被贯穿。
“别怕——我可能,得消失一阵…”
“你别担心…”
“我很快就回…来…”
“陈无秋”把脑袋枕在他的肩上,脸上糊的全是污血,背上的血源源不断顺着陈无秋的手往地下滴。
陈无秋被血腥味冲得四肢冰凉,牙齿打颤,急促地喘息使得他说不出话来,身上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虚幻,像是一朵攥不住的蒲公英。
陈无秋维持着抱人的姿势,身体僵硬地发着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上不上也来下不去,许久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哥——”
他哥一点点消散在了他怀里,他怎么抓也抓不住…
陈涛慌慌张张地后退,剪刀砸到了他的脚,他一个踉跄跌在地上,他怀疑自己精神错乱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一个人?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血,自己好像杀人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猛地长吸一口气瞬间晕厥了过去。
陈无秋跪坐在地上,双臂无力耷拉着,像是被抽了魂。
忽然间他感受到自己所处的空间开始扭曲,眼前所有的东西糊成一团如潮水般向后退去,陈涛和陈希玥化成了一个点消失不见,不远处白茫茫的大地上浮出了一个人的虚影。
“奇怪,信号怎么不见了?刚才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