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玻璃糊着水雾,“陈无秋”透过毛玻璃盯着浴室里的身影。
最近他做梦越来越频繁了,自从他每夜都沉在他的身体里,陈无秋便逐渐能够共享他的记忆,这可能是什么副作用。
但是这么长时间他好不容易能凝出了实体,虽然暂时只能存在几分钟,那他也不想功亏一篑。
可是万一,陈无秋在梦里知道了自己真实的打算会怎么样?
可能会把他扔给“他们”吧…
不行,不能这样,他想到了刚开始被抓回去的痛苦…
那就藏好,决不能让他知道。
一阵橙子味的香气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抬眸望去,陈无秋脸被搓的通红,活像退了一层皮。手腕也是通红,“陈无秋”瞬间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这小孩,自己都快忘了,他还挺较真。
陈无秋晚饭吃的心不在焉,他得想个办法治一下宋谦,自己不能白吃了这亏。
刚巧这个时候林白宇给他发微信,问他在哪呢,自己来这旅游想找他带自己玩两天。
陈无秋看着这条信息,想着这大少爷可能有什么人脉能帮他。
陈无秋回他:
[你来吧,我在卫城,你能弄到什么迷药之类的东西吗?]
林白宇问:
[你要这个干嘛?]
陈无秋想既然找人家帮他,没理由骗他,于是他把今天的经历简单说了出来。
林白宇开始消息轰炸:
[我的老天爷!你都经历了什么!]
[我就说你这个样,进了村就他妈跟兔子进了狼窝没两样,你还不信?!]
[你等着,我明天就到。]
陈无秋礼貌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退出来微信转向浏览器。
“陈无秋”趴在他肩上懒洋洋地看他浏览某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搜索周凯的名字。
他觉着如果自己不跟陈无秋解释一下,这小孩估计晚上都得气的睡不着觉。
“别看了,周凯后来被总经理开了,公司早就想开他了,他没想到我敢把这事捅出来,他也没脸在公司继续待,天天受人白眼。”
“后来我就一直在这家公司干,熬到第六年成了研发部的负责人。”
陈无秋仔细地听着,总算心里舒坦了一点。
“是不是不止一次遇到这种事?”他轻声问。
还只是一个周凯,他周边还有同事,邻居,工作的时候不可避免会接触到客户…
这些人中有多少人心里藏着恶意,打着见不得人的算盘,自己也没长一双透视眼,怎么可能谁都看的清清楚楚。
“陈无秋”漫不经心道:“反正也没人得逞过。”
陈无秋盯着他,似要看穿他一样:“别想骗我,反正我还会做梦。”
“不骗不骗,快去睡觉吧小鬼,睡晚了不长个。”“陈无秋”哄小孩似的催促他。
陈无秋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睡的也不安稳。
他胡思乱想了很多,一会是觉得有个人有着自己全部的记忆,知道自己全部的喜恶,一个眼神就明白自己在想什么的感觉兴奋地战栗。一会又觉得这个人好似藏了什么秘密,总是对他有所保留,这种不可控感让他不自觉地烦躁。
那怎么办?
没事,反正对方得依靠自己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不听话栓在身体里就跑不了了。
他枕着夜色睡了过去,风吹散了他的躁意,也吹来了林白宇的声音。
“陈无秋!”林白宇拖着箱子向他飞奔过来,“好兄弟,你这地可真不好找,我中午坐的高铁,这都太阳快下山了我才赶到你们村。”
陈无秋替他拉过箱子,引着他往前走:“走吧,我奶奶做了饭,正好这个点该吃饭了。”
林白宇过来和他勾肩搭背:“我前段时间去了趟东南亚,给我玩爽了嘿嘿。我回来他们都说我黑了,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还是很帅。”
陈无秋挣不开他的手,由着他去了:“嗯还是很帅。”
陈无秋说违心的话一点也不脸红。
“好兄弟,我就知道只有你肯跟我说实话,有你这句话我这一路都值了!”林白宇激动地收了收紧箍着他肩膀的手。
陈无秋后悔了,太聒噪了,太没分寸感了。
自己请了尊大佛。
“怎么样,有我说的那种东西吗?”陈无秋问。
“当然,我问我好哥们的一朋友要的,不过药效不是很大,但晕一阵是够了。”林白宇小声地说,生怕别人听见,“我为你两肋插刀,你可不能把我卖了。”
“别担心。”
有他这句话林白宇放心了,又义愤填膺地说:“那龟孙子在哪,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打一顿,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陈无秋摁住了他挥着拳头的手,领着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