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后农村的路不好走,陈无秋打着哈欠强提起精神,努力辨认前面的方向。
只要平稳地穿过眼前这条崎岖的山路,在开一段平直大道就可以回到那个老房子里了。他上午见完客户后没来得及吃饭,接着就马不停蹄开了一下午车,此刻只觉得疲惫加饥饿捶着他的胃部,脖子上的领带像绳子勒的他喘不过气,他烦闷地扯了扯,只想尽快回到老房子里歇脚。
他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摸索着储物格里的烟盒,打算点一支烟提提神。
“啪”打火机炽热的光晃了一下他的眼,不知为什么感觉今天的火格外烫人,他垂眸看了一眼闪着火星的烟头,熟悉的烟草味涌入鼻腔,抚慰着体内的躁动因子。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里跟在他车后的那辆车,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像他一样走这个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山路,对方怕是也像他一样着急回去。
来不及细想这么多,他一脚油门稍微加快了速度,轰鸣声压下了心头的不安。
“砰——!”
轰隆一声,后车好似没刹住闸,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车尾。
两车相撞的巨大惯性使得他的车沿着陡峭的坡度翻滚了下去,巨大的冲击力沿着车体瞬间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大脑的神经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扯断了一样痛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天旋地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瘪了的气球,轻飘飘的感受不到重量,内脏混成了一锅粥连着血一块呕了出来。
意识没入了深海,他明白自己要死了。
陈无秋猛然睁开双眼,冷汗顺着额头打湿了鬓角的头发,他急促地呼吸着,死亡的巨大阴影和痛楚定住了他的思维,久久缓不过来。
“醒啦?你都睡一天了,做什么噩梦了,怎么叫都不醒。”“陈无秋”俯身看着他因惊吓过度而无神的眼睛,脸上漏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陈无秋听闻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身上柔软的被褥唤醒了他的知觉,原来是一场梦。
他掀开被子被子起身,梦里碎掉的头骨还历历在目:“怎么回事,我怎么睡了一天,我不是在吃烧烤吗?”
“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不用担心都解决好了,快起来吃点饭吧。”“陈无秋”依旧是一幅云淡风轻的语调,这让他本就头痛欲裂的脑袋更加痛苦,他不满的“啧”了一声。
“行,你最好一会能解释清楚。”陈无秋趿着拖鞋揉着脑袋走出了卧室,看了一眼客厅的电子日历,原来已经周天下午五点了。
还没从一个冲击里彻底清醒,另一个接踵而至。
沙发上躺着之前在一块吃烧烤的林白宇,四仰八叉的,活像一个背面朝上的乌龟毫无风度可言。
“他怎么在这?不能也是睡了一天吧?”陈无秋走过去屈膝碰了碰他搭在沙发外侧的腿,没有反应。
“哦,他是被我砸晕的,他手机打不开我也不知道送哪,就拖家里来了,回来后他中途醒了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然后我就操纵着你的身体又砸晕了。”“陈无秋”尽心的解释,力图他能明白。
空气停滞了一秒,噎得他无话可说,陈无秋只感觉这事怎么这么麻烦,自从出现了这个幻觉自己离安生日子真是越来越远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是虚幻状态的“陈无秋”打算不予理会,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一下自己的口渴问题,说这几句话嗓子里像是被硬塞了把沙子然后又拉出去曝晒了一样干涩。
他喝水的间隙林白宇醒了过来,睁眼看见的就是两个长的差不多的人,吓得他以为喝酒喝的眼睛不好使,看重影了。
“嘶——”他用力拧了一下胳膊,混沌的头脑被疼痛刺激出了一丝清明,“我靠陈无秋这谁啊,他怎么跟你长得一样。”
陈无秋被刚口腔里的水呛的直咳嗽,满脸通红。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沙发上这一团红毛,不理解他是怎么看见自己的幻觉的。
林白宇只感到陈无秋瞪着他的眼神莫名其妙,转头看向另一个人也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深不可测,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你们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啊?!”
陈无秋拽着他的胳膊走到了对方跟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彩虹糖,变幻莫测:“你能看见他?”
“他一个大活人站这,我是瞎啊我看不见。”林白宇一头雾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白痴。
“你...”陈无秋一时语塞,自己的世界观随着林白宇的话逐渐崩塌,“你...摸摸他。”
林白宇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刚见面就让摸人家这也太不礼貌了,他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还是算了,算了。”
他还没说完,陈无秋一把拽了过来他的右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附上了对方的胸膛,不出所料毫无阻塞地横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