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如往常的任何一周同样的索然无味,只是这一周是考试周,连轴的考试和打工让他忙的晕头转向。
睁开眼是摊开的课本和密密麻麻的笔记,闭眼前是便利店冷白的灯光。时间失去了清晰的边界,当前一场考试落笔的沙沙声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时,人已在前往下一个地点的路上。
周五陈无秋搭乘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时,终于能从整整一周的忙碌与考试的紧绷中喘口气。
摇晃的公交车催的他脑袋昏昏沉沉,就在陈无秋马上睡着时,握在掌心里的手机突兀的振动起来,他下意识地解锁屏幕,乍亮的光让他眯了眯眼睛。
他指间顿了顿,点开了正在跳动的消息弹窗,辅导员@全员的消息吸引了他的目光。
消息很短就几行字:我反复强调各位诚信考试,不然考试作弊被抓只有处分和重修等着,还接下来的考试我希望各位好自为之。
也不怪辅导员这么生气,他们班这个导员是今年新来的,急于拿成绩,班里的同学有了处分明年的五四先进团支部又没戏,一年白干。
陈无秋摁灭了手机,有些惊讶,真有人作弊,他的幻觉竟然还能未卜先知,但也搞不好他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不过这太匪夷所思了,他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根基出现了裂痕。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上了楼,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相信,但又被幻觉说中了事实,或者他应该去求证一下,不过这太不礼貌,与班里同学也不熟。
最有可能的是自己精神病又严重了,他开门时默不作声地想该怎么开口。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对方略带疑问的声音:“你看起来不开心啊小鬼,有心事?”
他感到几分恼怒,明明这个幻觉才是没有实体的存在,但自己在对方眼里好似透明一般,所有的想法和心情都无所遁形。
“没有,你看错了。”他听见自己口是心非道。
“陈无秋”也没追问,只是走了过来虚虚地揽起了他的肩膀说:“今晚吃什么,冰箱里还剩下昨天你买的一个番茄,我教你做土豆番茄烩饭吧。”
随着他的靠近陈无秋感到一阵暖烘烘的热气在笼罩了过来,在此之前从未有这种感觉,霎时让他惊异了一瞬。
他不太习惯与别人的接触,就算这个人长的和自己差不多也感觉别扭,于是不爽地往边上移了移。
这一周他晚上只要吃的不健康就会被自己的幻觉反复谴责,偏偏自己还不能让对方闭嘴,迫于对方的强威,昨天投降般的在楼下超市买了两个番茄和五个鸡蛋,这才让“陈无秋”漏出了些许满意的神情。
“我为什么总在家里看见你啊,你不能出门吗?”陈无秋试探性的问道,他觉着非常奇怪,这都一周多了,每次只要出了家门他就看不见这个幻觉,他都怀疑这个“陈无秋”是不是这间房子里的鬼了。
“陈无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轻轻松开了对方的肩膀,拉开了两步距离才说道:“当然不能出门,只有你带着我,我才能出去。”
“如果你愿意让我附在你的身上,我就能进入外面的世界,不过你先前防备心这么重,我都不用问就知道你肯定不愿意,”“陈无秋”看起来有些伤心,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食指的关节,“我也不忍心打扰你上课和打工,你本来就够忙的了。”
陈无秋盯着他不说话,自己撒谎时也会不自觉的摩挲关节,刚才他的表情和下意识地行为简直与自己撒谎时毫无二致。
“怎么,你愿意带我出去了?说实话我在家里都快发霉了。”“陈无秋”又笑盈盈地凑近了他。
“你会挑鱼吗?”陈无秋没有拆穿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陈无秋”收敛了笑意,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
“那行,明天你跟我出去吧,我们明天下班去菜市场买条鱼,”陈无秋浮起一抹无辜的笑,“你不是想教我做酸菜鱼吗?”
“真的?”“陈无秋”万万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感觉一脚踩在了棉花上。
他琢磨着陈无秋肯定看出了自己撒谎有事瞒着他,以他的性子定会百般试探,他都准备好了万全的说辞准备卸下他的防备心,然后让他心甘情愿的带自己出门。
可是这小子竟然什么都不问了。
“骗你干嘛,你不快发霉了吗,出去晒晒太阳。”
——
周六一大早,天光还未亮透,楼下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就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户外运动。
“小陈,上班去啊。”陈无秋急匆匆的刚打开单车的锁,就听到了邻居大爷的招呼声。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邻居李大爷正穿着雪白的太极服,在树荫下缓缓收势,朝他咧开一个精气神十足的微笑。
“诶,李大爷早。”陈无秋连忙应了一声,话音未落,人已扶着单车利落地调转了方向,脚下紧蹬两步,车轮便驶向了便利店。
“你骑这么快看着车,还有半小时才到上班的点呢,”“陈无秋”聒噪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不行你明天必须带着头盔。”
“我都快忘了这边的街道了,真久违。”
“这块过两年就该开发了,你看见那块地了吗,会建一个新的万象城。”
……
陈无秋有些后悔了昨天答应带他出来这件事了,他原先只觉着这个幻觉有些不太受控了,有事情瞒着他,他是不会信没有自己的帮助对方就出不来房子的这种鬼话的。
反正“陈无秋”也触碰不到实体,对真实的世界也造不成危害,本来只想看看他出来能有什么阴谋,但是现在只觉着他话多,吵的脑子疼。
失算了。
陈无秋想在脑子里安个消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