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临江城的城门,只认钱和身份。我既无路引户籍,又身无分文,硬闯绝无可能,只能另寻他法。商贩的路子可行,但我孤身一人,根本没有货物可 “孝敬” 士兵。思忖片刻,我打定主意,转身离开了树林,循着来时的路,往大道方向折返。
大道比山林小径平缓得多,却也更危险,不时能看到成群的流民擦肩而过,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还有些挎着刀的汉子,三三两两地游荡,看起来像是盗匪。我尽量低着头,缩在路边行走,将背包抱在怀里,铁刀藏在衣襟下,时刻保持警惕。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在路边看到一处供旅人休息的驿站 —— 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茅屋,屋外搭着遮阳的凉棚,不少商贩和赶路的人在此歇脚、饮水。
我选了死角坐下,啃了点肉干,喝了些清水,一边观察往来的商队。大多是小本生意的商贩,货物不多,目标太小,藏进去容易被发现;我需要找一支规模大些、货物繁杂的商队,最好是运粮食、布匹这类体积大、容易藏身的货物。
这一等,便是两天。期间我换了个隐蔽的草棚住下,白天靠帮人挑水、劈柴换些吃食,晚上依旧爬到树上休息,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第三天清晨,一支浩浩荡荡的商队驶进了驿站 —— 十几辆马车,车身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上面印着一个 “陈” 字,看样子是做粮食和布匹生意的大商户。车夫和护卫们忙着饮水、喂马,人声嘈杂,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趁众人不备,悄悄绕到车队后方,选了一辆装布匹的马车。油布边缘有个缝隙,我轻轻掀开一角,里面堆着一捆捆厚实的棉布,蓬松柔软,正好能藏身。我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立刻矮身钻了进去,蜷缩在布匹中间,将背包紧紧抱在怀里,铁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刚藏好没多久,就听到车夫的吆喝声,马车缓缓启动。棉布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空间狭小,动弹不得,只能保持一个姿势蜷缩着。马车颠簸起伏,硌得骨头生疼,我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咬着牙忍耐。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渐渐放缓速度,耳边传来士兵的呵斥声和商贩的讨好声 —— 到城门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铁刀,手心全是冷汗。能听到外面士兵翻查货物的声响,油布被掀开又落下,脚步声在车旁来回踱步。“周老板的货,还用查这么仔细?” 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想必是商队的管事在打点。“规矩嘛,总得走个过场。” 士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随后便是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
又过了片刻,听到一声 “放行”,马车再次启动,颠簸感渐渐减轻,耳边的人声也变得热闹起来 —— 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铃铛声,与城外的荒凉截然不同。我知道,我成功混进城了。
马车在城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停在了一处大宅院前。我听到外面有人卸货的声音,趁着众人搬布匹的混乱之际,悄悄掀开油布缝隙,快速跳了下来,混入人群中,低着头快步离开。
站在临江城的街道上,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青砖黛瓦,屋檐下挂着各色幌子,行人往来不绝,穿着各异,既有粗布短衫的平民,也有绫罗绸缎的富人。阳光透过屋檐洒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但我不敢有丝毫停留。我这一身破旧的衣物,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很容易引起注意。我快速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找了个角落整理了一下衣物,将铁刀依旧藏在衣襟下,背包紧紧抱在怀里。接下来,我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打探这个时代的消息,以及关于我自身身份的线索。只是这临江城看似繁华,实则暗藏汹涌,我深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