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太往心里去,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就在这段短暂的平静将要落幕时,现实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新的支援任务下达了。
不是常规的调查,而是时空裂缝出现后的应急调遣。那种不稳定的异常会把整片区域拉扯成像是夹缝空间,没有预兆,也没有缓冲。
连朝栖几乎是被推着,和其他人一起跌入那个陌生的维度。
这一次,不只是他和先锋部队——特殊控制局的后勤小组也一并出动。人数多,火力和物资都足够,任务安排上比以往更谨慎。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而这种规模的支援,也昭示着这次的异常绝非小打小闹
意识恢复时,连朝栖先听到的是风铃般清脆的响动。风吹过木窗棂的缝隙,带来一股混合着檀香与墨香的空气,像是古代戏里的场景。
连朝栖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顶雕着繁复花纹的架子床,绣帐垂下,床榻低矮,角落里静静放着造型精致的宫灯。
他盯着床顶的雕花看了好一会儿,脑袋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一遍。
他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也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他甚至连自己的姓氏都一时没能想起来。
可奇怪的是,他非常确定——
自己不属于这里。
他不是这屋子里的人,也不该穿着这身仿古长衫,更不该枕着带香味的枕头,听着不属于现代的声音。
一种违和感像钝刀切肉一样缓慢地席卷上来,浸进他的骨缝里。
他皱着眉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找不到手机,没有耳机,也没有那副用久了的游戏鼠标。
只有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陌生感。
这个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张画,而他,好像是被丢进这幅画里的异物。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药香和竹叶的清气随风涌入,拂过床前帷幔。
进来的是个眉目清秀的青年,黑发束高,眉心朱砂点得分明,一身月白道袍随步摇曳,像是晨雾中走来的清风。他一见床上的人醒了,眼神陡然亮起,快步上前,语气欢快得几乎要跃起来:
“掌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他走得近了些,眼底闪烁着未掩的激动,声音温和带笑:“掌门,可有哪里觉得不适?是否还有昏沉?灵台可还清明?”
床上的人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连朝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语调缓慢又困惑:“……掌门?”
青年微微一愣,笑容顿时僵住。片刻后,他脸色白了几分,连忙上前半跪在床边,语气急促:
“掌门莫要吓弟子……您不记得自己了?”
连朝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曾被重物狠狠砸过,连意识都泛着迟钝。他依稀记得些零碎的片段——厨房升腾的蒸汽,阳光斜落在碗沿的明亮水痕,键盘敲击的清脆节奏,还有怪物死前撕裂的尖叫,以及某个声音在耳边低低劝着“不要睡……”可这些记忆就像破碎的纸屑,刚刚浮现,便被风吹散,抓也抓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属于这里。
全都带着一种强烈的陌生。
青年像是察觉到不妙,猛地转身跑出去,不一会儿,又带着一群人疾步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灰的长者,衣袍玄青,纹饰沉稳,袖中拂尘未动却自带威仪。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幼道童,衣着相似,神情拘谨。
长者走到床前,拱手微躬:“掌门大病方醒,贫道先替宗门贺喜。”
说罢便坐下取出脉枕,为他诊脉。指尖搭上手腕时,连朝栖本能地想抽手,但终究没有动。
长者闭目良久,轻叹出声:“邪魔侵袭,损毁灵台,识海混沌……掌门之伤,不止皮肉,恐需静养多年方可恢复。”
谢知宴气得脸都红了:“若不是那群魔族猖獗,怎会如此?!都是该死的妖物!”
长者缓声道:“知宴勿急。掌门身为本宗柱石,此番虽伤重,但尚有灵息未断,实为幸事。”
连朝栖听着他们一言一语,越听越迷茫。魔族?灵识?邪气冲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身云纹道袍,指尖滑过袖口时,摸到的是柔韧又陌生的绸料,整洁得毫无褶皱。再抬眼时,目光落在不远处墙边——那儿立着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如秋水,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轻轻颤了一下,发出细不可闻的鸣声。
那一刻,连朝栖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却说不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