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卿淡淡地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连朝栖值得继续被培养,但他的训练与监督必须加强。尤其是心理与自控力。他能救人是好事,但如果他把每一次任务都当成自己是他人的救赎,那迟早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别人。”
会议室再度安静下来。
温达安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半开玩笑地道:“所以我们的连朝栖,还得在你们的显微镜下多活几年咯。”
青卿看了他一眼,语气却很认真:“不止几年。至少在他学会区分该救与能救之前,他都是我们必须紧盯的对象。”
在高层他们离开后离开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温达安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长叹一声,像是终于从刚才那股冷冽气场中缓了口气,半晌才低声吐槽:“……说真的,局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镇压部的主任来带连朝栖?我是真想不通,真的。”
他语气带着点疲惫,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凌璋正慢悠悠地拧开手里的保温杯,闻言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就你想不通?我们多少人心里都在骂娘了。明明安全部那边就有完整培训体系,好好慢慢养着也不是不行,非要塞去镇压部那块地——你也知道风今安是什么人。”
“要是再来一两个副本,下次连朝栖估计不是掉胳膊就是断腿。”
温达安皱了皱眉,却还是垂下眼睫,低声说:“……但只要出本的时候他还有口气,他就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忽然坐直身体,语气冷了几分:“不过那家伙不会是打算直接让连朝栖用身体记忆经验吧?之前不说十五和球球也被困进去过……他不会是原本就打算牺牲掉他们两个?”
听到这话,凌璋没立刻回答,只是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
“……难说。”
“你也知道,这局里不管是安全部还是镇压部,谁心里没几个亲人是死在那些异常手里的。”他说得慢,“那东西确实该杀没错……可你我也清楚,有些异常是能共战的。”
他顿了一下,看了温达安一眼,“而且风今安那个家伙,说到底,比局长还难搞。”
“局长至少还会说点人话,他是那种能动手就绝不废话的存在。连朝栖碰上他,只能算命不好。”
温达安轻啧一声,懒懒地倚回椅背,“说起来……他以前是朝露街出来的吧?”
凌璋点点头:“嗯,他以前在那边也是类似安保主任的存在。”
“那我就更想不通了。”温达安摸了摸下巴,“按理说那是谁也管不了的灰色地带啊,我还以为他会站在异常那边一些。”
凌璋摇头,嗓音低哑:“谁知道呢。”
两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凌璋忽然转了话题,笑了笑:“不过你也别太不平,这事搞得上面现在盯连朝栖盯得可紧,说不定你要是带得好,下次还能升职。”
温达安翻了个白眼,“升职有什么意思,能加工资才是真。”
凌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小子倒挺务实。”
他们之间短暂地笑了一下,可空气里的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并没有随风今安的离开彻底散去。
因为他们都清楚,接下来连朝栖面对的,才刚刚开始。
深夜的海风很静,只有远处浪声拍在礁石上的节奏。
连朝栖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恍惚,对面是温达安,桌上散着未合起的纸张和特局的评估报告。
“……所以,没有因为死伤受到惩罚?”连朝栖迟疑地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温达安靠在椅背,双臂交叉,声音平稳:“最多就是一份走形式的检讨书,别的不会有。局里也知道你尽力了。”
“……”连朝栖没回话,只是低下头,把抱枕紧了紧,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去。
温达安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说实话,这次没跟着去,我还是担心。担心你会不顾后果,硬要去救所有人。”
连朝栖指尖摩挲着布料,眼皮微垂,沉默得像在回避。
温达安皱了皱眉,神情变得认真,喊了他一声:“连朝栖。”
他抬头,眼神带着点迟钝的空白。
“你是人,不是神。”温达安一字一顿地说,“护住队友就够了。其他人——在你能力范围里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错。你这次的优先选择没错。”
空气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