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啧了一声，尾巴在空气里甩了甩：“还有人上赶着当牛做马的啊？”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侧边扑了上来。

连朝栖被人抱了个满怀。

“……你干嘛？”他愣了愣，低头看见球球坐在他身边，两只胳膊笨拙地环着他的腰，小麦色的脸紧贴在他肩膀上。

球球低声开口：“在安抚主人。”

“他们都说狗狗有治愈人心的能力。”他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知道主人很厉害，是最棒的。”

“所以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连朝栖怔住了一下，心里那团说不出名字的情绪，像被什么软软地挠了一下，咳了两声，轻轻推了推球球的额头。

“你——”

“啪！”

一个毛茸茸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拍在了球球后脑勺上。

“拯救人类的是猫。”十五慢吞吞开口，语气冷淡，“不是狗。”

球球呜了一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猫又不安慰主人……”

“我一直在安慰他好不好。”十五冷哼。

球球默默低头，然后抬起头对连朝栖讨好地一笑：“不过主人是喜欢球球的吧？对吧？”

连朝栖伸手揉了一把球球的头毛，半真半假地笑了一声。

“……喜欢。”

球球抱着连朝栖得意地哼了一声。

会议室的灯光一向冷白，亮得刺眼。整整一面墙都是光屏，上面不断滚动着任务回放，异常能量的波动曲线以及连朝栖小队的动态记录。

连朝栖本人没有被允许参加，他还在接受医疗与心理层面的二次评估。

而会议室里，几位高层围坐在长桌两侧，空气安静得像是一场即将爆发的暴风雨。

“任务结案报告已经在座各位的终端上。”凌璋翻着指间的电子笔，声音一如既往冷静，“先说明结论——任务完成度为A。异常被暂时收容，区域安稳，后续无扩散风险。”

温达安第一时间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听听，A啊。我们的连朝栖总算没白忙。”

“没白忙？”风今安冷冷打断，“你确定不是乱来？把自己置于异常正面冲突的核心，还带着两个普通人卷进来。”

“那情况你也看到了。”温达安笑容淡下来，手指一点屏幕，快进到花海异动与地狱摆渡船出现的画面，“不是他主动卷入，而是异常扩散，把整片区域的人都笼罩了。他如果退一步，那些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可事实是——”风今安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眼神锐利，“连朝栖救下的人数不假，但同样的，他没能阻止这些死亡。”

温达安冷笑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

“别把矛头全指向他。连朝栖不是神，他救不了所有人——在场的各位，也没有一个能在副本里保下所有人。”

声音一落，会议室的空气沉了一瞬，谁也没立刻接话。

“关于这点我没有异议。”凌璋哼了一声说到“我们保护人类没错，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救。尤其是那些自己作死的人。”

这句话一落，全场一瞬静了。

蓝净月轻咳了一声，作为调停者开口：“风主任的意思，不是全然否定连朝栖的价值。而是提醒我们，异常收容的首要目标是控制与稳定，不是牺牲我们的人力去补救每一个错误。”

“晚星说得对。”青卿终于开口，局长的声音比任何人都要平缓，却带着压迫感，“特殊控制局是保护人类，但保护的是人类整体，不是个体的冲动。局员在任务中如果把情感置于理性之上，后果就是灾难。”

屏幕上切换成一张数据表，连朝栖在异常能量高压环境下的脑电波曲线被放大。凌璋点了点光标：“注意这里。他在冥界裂缝与异常正面对抗时，脑域活动出现了极度紊乱，接近临界崩溃。但最终他稳住了。”

风今安冷声道：“那风险一旦兑现，不止他一个人出事，是整支小队都得陪葬。”

温达安猛地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你就直说吧，你就是想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再出任务。”

“如果必要，我会这么建议。”风今安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让。

两人间的火花几乎要点燃空气，蓝净月伸手揉了揉眉心：“别吵了。我们在讨论一个结果，不是情绪上的对错。”

他转向青卿：“局长，我的意见是保留。连朝栖确实存在潜在风险，但同样，他展现出的锚点特质在这类异常事件中极其稀有。如果不是他，那只冥犬未必能被抑制下来。”

“而且。”凌璋接着补充，“他在非专业条件下，能迅速发现异常能量波动与空间折叠的关键点，这种敏锐度不输一线资深。换言之，他的存在，可能正好弥补我们控制局近几年在年轻力量上的断层。”

青卿静静听着，手指轻敲桌面。

沉默几秒后，他开口：“我理解你们的立场。连朝栖确实是一个变量，风险与潜力并存。但局里的方针从未改变——我们保护人类，不是牺牲局员本身。局员是人类的一部分，不是工具。”

风今安皱眉：“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