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夜色静得过分,雾气在树林间缓慢游走,像是一层薄薄的幕布,把林间的轮廓都抹得模糊。
十五的视线牢牢盯着浮空显示器。一个个摄像头的画面接连熄灭,从最初的雪花屏,到彻底黑掉。短短几分钟里,二楼,地下室。大厅的监控几乎全失灵。
他本来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可这一刻背脊直起,手中半袋薯片啪地掉在地上。十五立刻切换备用频道,却发现备用节点也在被干扰,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掐断。
他皱起眉,喃喃道:“不对劲……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问题。”
下一秒,十五果断调出紧急通讯链路,然而特殊控制局的所有装置全部失效。
另一边。
连朝栖和伊萨克,莱茵正走在雾气渐浓的山道上。夜雾的潮意钻进衣领,冷得像冰刀一样。
雾气已经浓到能把人影吞没。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莱茵还在说话,可声音像隔着水似的,忽远忽近。
雾气翻涌着,仿佛有人在花海深处故意燃起了薄烟,整个山谷被淡白色的幕布罩住。
连朝栖脚步一顿。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猛地一窒——
花海在月光下泛出一种诡异的冷辉,本该斑斓的色彩全被雾气吞没,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灰白与墨影。溪水在花丛间蜿蜒,反射着月亮的光,像一条静默的银蛇。
而那月亮……大得惊人。
仿佛近得触手可及,占据了整个夜空。它的边缘模糊,散发着不真实的光晕,像是要把天地都压碎。
连朝栖怔在原地,脑子一瞬间空白。
心跳声在耳膜里震得刺痛,他甚至忘了呼吸。
雾气在此刻似乎有了方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涌向花海深处,形成了一种——
潮水般的汇聚。
他下意识抬眼,仿佛在花海中央,能看到有人影缓缓浮现。
那一瞬,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光影错觉,还是异象本身。
雾气越聚越浓,花海中央逐渐显出一片异样的动静。
连朝栖眯起眼,只见那些雾气之间,一道又一道模糊的人影浮现。
他们没有面孔,没有五官,轮廓却极为清晰。
那群影子脚步整齐,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们的身体随着月亮的升起缓缓摇曳,好似失去自我的傀儡,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提线。
方向只有一个——
月亮。
那颗几乎压碎夜空的巨大月亮,仿佛是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俯视整个花海。而所有人影,像是应召一般,被迫朝它走去。
他们的动作机械,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虔诚。每走一步,雾气都会随之震荡一次,如同潮水拍打礁石。
连朝栖站在原地,喉咙干涩。
连朝栖的脚步几乎要失控,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着,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走向月亮。
“不对劲!”
一瞬间,冷汗从脊背窜了下来,连朝栖猛地回过神。
他抬起头,惊骇地看到,不止是自己——球球,伊萨克,还有莱茵,他们的步伐全都整齐得诡异,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朝着那枚巨大的血色月亮走去。
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们已经走进溪水里了。
水面映着月光,泛着粼粼的波光,溪水没过小腿,冰冷得像无数双手在抓。
“球球!”
连朝栖猛冲几步,踩得水花四溅,他伸手死死拽住了球球的手。
那只手很凉,僵硬得不像活人。
“球球!听见我吗!球球!”
他一遍遍呼唤,嗓子几乎喊哑。
球球的瞳孔中,映着的只剩下那轮月亮,漆黑而失神,就像是整个人都被剥离了意志。
连朝栖心脏猛地一紧,像被攥住。
水流在夜风中发出奇怪的低语,伊萨克和莱茵也在向前走,脚步沉重却毫不迟疑,像是要把自己完全献给月亮。
“该死的……!”
连朝栖咬牙,双手更用力,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把球球往身后拉时,那股诡异的力量还在往前牵拽——像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拖进溪水的深处。
“球球!”
连朝栖几乎是嘶吼着,用着自己所有的力道在逆着水吧球球往外拖。
球球身体还在僵硬,像个失去灵魂的傀儡,但手指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动。
“主人……?”声音极轻。
连朝栖心头一震,狠狠咬牙,猛地一拽,把球球整个人拖倒在自己怀里,二人扑在溪水边的鹅卵石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然而伊萨克和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