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已经昏暗下来的窗外。

外头是沉沉的夜，安静得像水底。而水底，还有人在守着他——不肯走远。

想着想着，连朝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很快陷入了浅眠。他没有梦，但在远处，十五正蹲帐篷上打盹，耳朵却不时轻颤，连峙则靠在岸边的礁石上，尾巴半浮着，目光柔和地望着屋里亮起电脑光的那扇窗。

电脑里，谢知宴顺利通关，音乐声消失。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夜色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谁守夜。

次日一早，连朝栖没赖床。

他把自己从棉被的纠缠中拔出来，洗漱过后匆匆喝了点咖啡，就一路快步往训练室方向走。风今安果然已经到了，穿着一身压得平整的制服，正在整理射击道具，听见脚步声微微偏头。

“你起得挺早。”风今安语气不咸不淡，没抬头。

“……有事求你，当然得早。”连朝栖揉了揉自己没完全睁开的眼角，靠在训练室的门边。“我最近想接点任务，赚钱。你看我这个情况，有什么门路？”

风今安动作一顿，手指轻点几下操作台，随口问道：“你是要从官方任务渠道走，还是打算自由接取？”

“官方渠道能给我安排？”连朝栖顿了顿，迟疑地问。

风今安笑了一声：“你现在的等级还不高，归类在特许观察阶段，也就是说，我们虽然确认你具备协助执行任务的能力，但不具备强制指派权限——换句话说，没有被系统标记成必须服从的对象。”

“……所以我现在还不是编内打工人？”

“差不多吧。”风今安冷漠的说到，“不过你既然申请了任务权限，那我得跟你说清楚规则。”

他一边说，一边将墙上的数据板唤出，把其中一部分信息调了出来，用最简明的方式讲解。

“任务系统大致分两类：一种是由控制局主导分配的，即你说的官方安排。这种是强制派发，等级到了直接推送，拒绝次数有限，完成后分成清晰，局里只抽百分之三，剩下的归你。”

“听起来还不错。”连朝栖摸了摸下巴。

“但难度波动极大，也不是你说什么时候想接就什么时候有，归根到底还是听调遣。”

“另一种是自主申请类，你可以从任务池中挑选感兴趣或能力匹配的任务，但抽成是百分之十，负责部门是信息协调和安全控制双审，容错率比较低。”

“听起来就有点像……”连朝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想起不能乱比喻，只好换了个说法，“那……就是要靠眼力和能力选对活，对吧？”

风今安点头：“你要转钱，也要命，就得自己权衡。”

“那我这种状态……能不能单飞？”连朝栖问。

“你？”风今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建议单人出动，除非是日常观察类，辅助支援型，或者你背后有监控人。你可以带上你的那两位。”

“十五和球球？”

“他们等级在特殊种个体里不算低，尤其十五，测试过作战模型。要不是没有合作意识，可能都能挂协战标识了。”

连朝栖嘴角抽了抽，“那温达安呢？”

“他是你们现世活动的监管人，主要职责是跟踪你们的移动记录，行为评估，突发应对，也就是说——”

“他是来监督我别乱跑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风今安点了点头，“但他不是不可以加入你任务，只不过那得你自己去问他，他有任务自由度。愿不愿意帮你，是私事。”

“……我明白了。”

连朝栖站在一旁，心里盘算着资金，风险，人选，和某些鱼的情绪稳定程度，脑子里像开了个小型算术大会——

……他开始想念自己开店的日子了。

连朝栖站在投影屏幕前，盯着那些不断刷新又变灰的任务编号，忍不住皱眉。

“……那我得练到什么程度，才能正式接任务？”他侧头问道。

风今安没立刻回话，只是将数据面板轻轻一划，屏幕暗下去。他转身，背对着光，眼神一如既往冷静，像是再普通不过的陈述。

“三年。”

连朝栖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啊？”

“你以为三个月的训练就够了？”风今安语调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别太得意。你的身体素质还不稳定，神经反应有延迟，肌肉记忆几乎为零，负重配比也不足。三个月撑得住模拟不等于能活过实战。”

连朝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对方冷漠的眼神，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风今安顿了顿，又淡淡补充：“我说三年，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除非你打算明天就去送死。”

连朝栖皱起眉，忍不住反驳：“我又不是第一次进本了，我能活着出来，不代表我一点用都没有。”

风今安盯着他，没有表情。

“那是运气，不是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