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鲛人，他怕我？”十五不满地翘着尾巴，“我要是被一条鱼委屈到，那我这猫还当不当了？”

“你可以选择当一只文明的猫。”连朝栖摸了摸十五的头发试图给人顺毛，“像一个能共存的室友那样。”

十五一时语塞，被连朝栖顺了顺毛，这才不情不愿地轻哼了一声，勉强算是接受安抚。

连峙这才抬起眼睛，小声补了一句：“我也不是非要当鱼宫，我可以是副宫……”

“你闭嘴！”十五又炸了。

“你们两个，再吵今晚就都去沙滩上睡觉。”连朝栖终于发话，语气中满满的无奈。

两人立刻安静如鸡。

片刻后，十五悄悄靠过来蹭了蹭连朝栖的胳膊，嘀咕：“那你睡哪儿？”

连峙也立刻靠过来，小声问：“那我也可以睡你旁边吗？”

“因为你们两个今天吵了一整天，所以今晚——你们谁都不准跟我一起睡。”连朝栖一边说，一边走向沙滩的帐篷，那副压抑不住的轻快脚步和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惩罚谁，反倒像是在庆祝久违的独享睡眠时光。

十五瞪大眼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猫主子！”

连峙也低声抗议：“可是……我已经习惯抱着你睡了。”

“没得商量。”连朝栖甩出一句，动作麻利地拉上了帐篷的拉链，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敢偷偷摸进来，明天早上就喝我调的蔬菜汁。”

门咔哒一声彻底关死。

门外一猫一鲛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然后——

“都是你！”十五开口就炸，“谁叫你尾巴扫我！”

“我都说了是友好触碰……”连峙委屈巴巴。

“那你尾巴给我拿去炖了吧，正好今天没吃晚饭！”

“……那你爪子是不是也该红烧？”

“你说什么？！来打一架！”

“我不想打，但我可以游得比你快。”

“你站住！”

话音刚落，连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洁白尾鳍掀起一道水花，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岸边的十五愣在原地，爪子还维持着想要扑过去的动作。

“……你给我回来！”十五气得炸毛，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水域，连一根胡须都不敢靠近，“你上来啊！咱们公平单挑！”

水面寂静一片，连波纹都恢复平静，完全没有回应。

“你以为躲水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十五在岸边来回踱步，尾巴像鞭子一样甩来甩去，“本喵才不稀罕下水！我……我有洁癖！”

屋里，躺在床上的连朝栖已经听得一清二楚，连睫毛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翻了个身，低声念叨：

“一个水下遁逃，一个猫不落地……这架怕是打不到一块去。”

他伸手把被子拽高了些，脑袋埋进去。

——完全不担心。

鲛人在水里，那是他们的主场，

十五要是真的掉下去了，别说打，能不能稳住落水的架势都是问题。

更何况，连峙下水前那一下眼神，他看得清楚，分明是带了点笑意的。像是小孩子故意惹人气，然后等着看对方炸毛似的期待。

“唉……”连朝栖在被子里喃喃，“又多了一个欠哄的。”

外头，十五在岸边气到原地原喵转圈，连峙则时不时浮出水面一个呼吸，再潜下去，假装在远处优哉游哉。

这场猫与鱼的战役，一时半会是分不出胜负了。

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谢知宴操控的角色在副本里飞快输出，技能光效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系统的连击提示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谁还不愿意睡去的念头。

连朝栖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下扯了扯裹紧自己，眼皮已经重得要命。

“他到底要打到几点啊……”他嘟囔着，却没真的去关掉电脑，只是脑袋一歪，顺着枕头的方向靠了过去。

明天还有正事要做。

他想着，要去找风今安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接点任务来做，哪怕是打杂也行。只是训练拿基本工资肯定是不够家里的开支了。

他得赚钱，得攒下项目基金，等研究部门那边批复下来，才能让连峙的事有着落。

太多事情了，养鲛人，养猫，养狗，养自己，还要养未来的希望。

可也许正是因为太多，他反而不敢停下来。只有睡着了，这些念头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