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峙眨了眨眼:“……我在说我会守住床,不会让你剪枕头,也不会让你撕睡衣。”
十五被他一套顺着一套的逻辑绕得差点跳起来,一只猫气到耳朵都快炸了:“你哪来的理直气壮啊?!你个鱼崽子!你别仗着你是珍稀种就胡说八道!”
“你比我先来的。”连峙忽然抬头看他,语气有点奇怪,“但是你老是欺负朝栖。”
“我那是调教,我是连朝栖的主子!我就有权利支配他!”十五尾巴啪地甩了一下,“你这种一天到晚贴贴的才是有问题吧?!”
“贴贴很好。”连峙一本正经地答。
“你再说一遍?”
“贴贴很好。”
“你,你——”
十五气得浑身炸毛,扑腾着蹦上了桌子,想扑过去压住连峙,结果脚底一滑,砸翻了一旁还没收拾的海鲜盘,汤汁一洒,腥味更大了。
当连朝栖丢完垃圾回来时,就看见十五正蹲在沙滩边的小水池边,低着头,一边极度嫌弃地搓着腿和爪子,一边咬牙切齿地用海水冲洗,神情阴沉得像刚从战场爬回来。
整只猫散发着我现在心情极差,别跟我讲话的气息。
而水池另一侧,连峙则规规矩矩地趴着,小声地解释:“他刚刚滑了一跤。”
话音刚落,十五猛地炸毛:“你闭嘴!不许提!”
连朝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你们两个,真是猫鱼死对头血脉压制吧?”
“不是。”连峙一本正经地纠正,声音低而温柔,“我是他朋友。”
“放屁。”十五抬头冷笑,“你是我上辈子锅里跳的那条咸鱼。”
连峙不疾不徐地反驳:“那你没吃着。”
十五当场被噎得倒吸一口气,爪子都扬起来了:“你今天是真想挨打是吧!?”
连朝栖这回真忍不住笑出声,摆摆手像个操心家长:“好了好了,别吵了,明天我上班之前,一人发一个抱枕,各自滚一角冷静冷静。”
“我要最大的。”十五抬着下巴,傲然宣布,“我可是正宫猫。”
连峙歪头想了想,望向连朝栖,软声开口:“那我可以……当鱼宫吗?”
十五:“……”
连朝栖:“……十五,你别带坏人家。”
十五脸色一沉,甩了甩还没干透的爪子,像是被莫名其妙扣了锅:“我?带坏?你搞清楚,那是他自己说的!”
连峙却一点也没被吓到,甚至因为连朝栖的反应有些开心,尾巴在水面轻轻一晃,水花扑了十五一身。
“你看!你看!”十五瞬间炸起,跳着后退一步,“他在挑衅我!他就是鱼里最狂的那一条!”
“我只是想表达友好……”连峙一脸认真地说。
“你这条演得贼好的绿茶鱼!”十五简直要炸毛,“刚才还用尾巴扫我腰!你见过朋友这样的吗?!”
“我是鲛人,不是绿茶鱼。”连峙小声纠正,语气真诚得过分,“我真的只是想表达善意。”
说完,他的眼睛悄悄看向连朝栖,眨了一下,露出点小动物似的无辜。
“你别看他!”十五像被戳中了痛处,炸得更凶了,“别以为装无辜就能骗走我家人!他是我的——”
“十五。”连朝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你再闹,今天晚上就去阳台冷静一下。”
十五僵住,尾巴啪地甩了一下沙地,嘴一扁:“……你明明就偏心。”
“我没有偏心。”连朝栖叹了口气,“你俩要吵行,记得规矩:不准抢食物,不准用爪子,不准翻桌子,尤其不准抓对方尾巴,懂了吗?”
“……懂了。”一猫一鲛,声音统一,语气同步。
过了片刻,连峙轻轻偏头,小声地问:“那……我还能当鱼宫吗?”
十五:“…………你是想看我疯给你看对吧。”
十五的尾巴都气得打结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忍无可忍来形容,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开战。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咬牙切齿地盯着连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是不是故意气我?你都说你不是绿茶鱼了,还整这些花活?”
连峙没有生气,只是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可是我觉得鱼宫听起来很厉害……”
“你厉害个泡泡。”十五嗤笑,“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尾巴长,在水里转来转去,蹭来蹭去——”
连峙顿了顿,轻声道:“……那我不蹭了。”
他说完便低下了头,尾巴轻轻卷起,不再摆动,整个人像是立刻屏息静止了。那种突然的安静,不是乖,而是一种委屈又收敛的我不想让你讨厌我了的模样。
连朝栖顿时头大,转头就看向十五:“你看看你,把人家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