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第三项内容时，前排已经有家长开始打哈欠，有的干脆低头刷手机，还有人小声抱怨这不就是培训会嘛。

连朝栖靠在椅背上，视线盯着投影画面上那几个加粗的红字：“综合素质评定将作为录取重要参考”。

他眯了眯眼。这东西放几年前谁信？可现在连大学都开始讲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还真不是糊弄。

他低头看了眼楚素时的综合评语，内容写得中规中矩，“性格温和”“集体意识较强”“学习态度尚可”之类的句子排得整整齐齐，乍一看挺像那么回事，多少带了点老师的保护性质。

讲台上，班主任换了下一页内容：“大家注意，今年政策变化比较大，不建议盲目填报志愿，一定要结合孩子实际，别一味追求热门专业……”

连朝栖没什么意见，毕竟他只是个半路的监护人，真正的选择权在楚素时手里。

讲解接近尾声时，他抬手看了眼表，离中午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窗外阳光热烈，蝉鸣一声接一声地传进来。连朝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会儿出去，要不要顺便给楚素时买点他喜欢吃的东西？

家长会结束得比预想中准时。教室里的人陆续起身，脚步声和椅子拖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片轻微的嘈杂。连朝栖没着急走，在讲台前确认了楚素时的资料没落下，才慢悠悠地下楼。

门口，楚素时早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刚喝完的瓶装水，小电摩就停在他旁边，侧支撑稳稳地撑着。他看到连朝栖过来，笑了一下，抬手招呼：“哥——”

“嗯。”连朝栖拉开面包车的车门，坐上驾驶位，“上车吧，太阳毒。”

楚素时也不矫情，把电摩往后厢一抬塞进去，一边还擦着额头的汗，碎发贴在脸边，像刚从火炉里出来一样。

车厢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连朝栖发动车，空调一开，热气才缓了一点。

车里一时没说话，只有楚素时的小电摩在后头晃了几下，撞到铁皮内壁，发出咚的一声。他回头看了眼，确认没翻，再转回脸，发现连朝栖正在看他。

“以后想干嘛？”连朝栖问，声音不高，但挺认真。

楚素时一愣，然后轻声道：“……我还是想考个一本吧。”

“就一本？”连朝栖问。

“也不是非得那种顶尖的学校，”楚素时说，“就是，能上就上，至少得有个交代。”

连朝栖没说话，单手打方向，车拐进街角的主路。阳光从前挡玻璃洒进来，他戴着墨镜，侧脸看不出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培训班或者家教老师？”

楚素时一怔，没立刻回答。他不是没想过要不要补课，只是一直觉得开不了这个口。他也清楚，家教或者培训班不是便宜的事，尤其那种靠谱一点的。

“可以吗？”他低声问。

“嗯。”连朝栖点头，“成绩悬着太危险了，既然你有目标，就往上拉一把。”

楚素时转过头，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行道树，眼神明亮了点。他轻轻应了一声，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哥。”

“好好准备下次考试吧。”连朝栖冷冷说了一句，但嘴角却轻微翘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是炎热的盛夏午后，而车里渐渐有了点凉意，像是某种沉默的默契，也开始慢慢升温。

回到家的时候，店里依旧一片热火朝天。夏季晚市正是最忙的时候，厨房里热油翻滚，锅铲敲击声此起彼伏，外头客人还在排队叫号，空气里满是烟火气。

连朝栖推门进来，热浪混着食材香气扑面而来。他随手把车钥匙挂在墙钩上，目光一扫厨房方向。

“你回来了。”连峙站在厨房门口，擦着手，语气平平，但语调略松了些。

“连朝栖。”十五从操作台那边转过身来，手上还抓着刚洗好的葱段，眉头轻皱，“葱用完了，早上那点不够。”

“我知道，下午太热就没出去，”连朝栖一边回答，一边朝后厨看了一眼，“我晚上马上下单，很快就到。”

这时球球走了出来，步伐沉稳，神情温和：“主人，欢迎回来。厨房忙着，我让他们先留了点西瓜在冷柜，你要现在吃点吗？”

“帮我弄点，谢谢吗，我还有点事情去。”连朝栖点了点头，语气略软。

“好。”球球点头应声，没有多言，只将挡路的托盘往旁边挪了挪。

连朝栖坐在沙滩的沙滩椅上，慢慢地吃着冰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