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素时眼睛亮了,小跑着穿过人群,一路跑来,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哥,你来了。”
连朝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就顺势伸出去,在楚素时的发顶揉了一把。
“……你今天头发挺乱的。”
楚素时的身体明显一僵,动作僵在原地,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连朝栖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了,手一顿,立刻收了回来,咳了一声,语气轻快地打圆场:“走吧,去教室,我记得你说过是在七班?”
楚素时轻轻点了点头,恢复笑容:“我带你——”
“我认识。”连朝栖打断他,目光看向前方教学楼,唇角微翘了一下,“我以前也在这读的。”
“真的?”楚素时顿了下。
“嗯,那时候我在三班。”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熟悉的青灰色楼道,白瓷墙砖,开了一半的窗户吹进夏末的风。
连朝栖走进去的瞬间,脑子里像是闪过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他站在三班的窗边,偷吃辣条,还在和同桌用小纸条传话。
而现在,他站在七班教室里,是以家长的身份。
“那就怪了,”他嘴里低声念着,“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桌子这么小过?”
楚素时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来了会坐在最后一排,一副别跟我说话的样子呢。”
“你说那是你,不是我。”连朝栖拉了张椅子坐下,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整个人却意外的沉稳,“我这种……一看就是正经家长。”
“你这样坐着……”楚素时偷瞄了他一眼,笑着低声说,“有点像教导主任。”
连朝栖眉头一跳,转头看他,语气带着点警告:“别骂人啊。”
他顿了顿,又嫌弃地补了一句:“不知道现在的教导主任换没换,反正我那时候那个——地中海,啤酒肚,走路一身汗味,还喜欢背着手在楼道里转圈。每次看到我们坐姿歪一点,眼神都像要把人从教室里扫出去似的。”
教室的电风扇吱呀地转着,吹不出什么风,只是带动了一点热气在室内打转。
楚素时刚把连朝栖带进教室,就被别的学生喊走了,大概还有什么待办的任务。他一边回头冲连朝栖摆手,一边小跑着穿过走廊,在阳光底下显得亮堂得像兔子。
连朝栖站在教室后排,随手抽了张椅子坐下,翻着手里的成绩单看两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说实话,楚素时的成绩不上不下,考大学其实有点悬。以他现在这个水平,能不能稳进一本都难说。但也很难判断他到底是学不会,还是根本没认真学——尤其考虑到他身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事,副本也好,经历也罢,别说专心读书了,能坐在教室里就已经是种奢侈。
前排一位家长回头瞅了他一眼,年纪不大,穿着简单,看起来是常年照顾孩子的类型。对方主动搭话:“你也是家长?”
连朝栖抬眼,想了想,说:“嗯,楚素时他哥。”
那人笑了笑:“啊,怪不得这么年轻。”
他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窗边还有两位妈妈在聊暑假补课的事,说到英语老师换了人,一个声音挺大的女士感慨:“现在的孩子太难带了,我家那个光靠吼都吼不动。”
有人应和:“是啊,也不知道这年头是咱们太焦虑,还是孩子太有主见。”
“你家孩子平时学习怎么样啊?”刚刚那位开口的家长又扭过头来问,“平时自己管得住吗?”
“挺好,他很少让我操心。”连朝栖简短地答。
“唉,你这就幸福了。我家那个,光知道打游戏,一说作业就装死。”
“你哥长得好好看哦。”前排传来两个女生压低声音的悄悄话。
“就是气场有点强,现在看起来好凶……楚素时,你上次月考确实考砸了吧?你哥会凶你吗?”
后面的对话连朝栖没听清楚,女生们说话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笑意,像是在聊什么他不想知道的八卦。
他正打算起身走到教室门口透口气,讲台前的门突然被推开,班主任走了进来,动作利落,脸上带着一贯的严肃。
“家长们先安静一下。”她拍了拍讲台,“我们先花五分钟看一下各自孩子的成绩单,有问题可以在最后统一提问。”
话音刚落,教室里翻资料的沙沙声响了起来,家长们纷纷低头查看手里的成绩报告。连朝栖也重新拿起楚素时那一份,视线扫过一栏一栏的分数,心情没什么起伏。
紧接着,教室前方的投影仪被打开,屏幕上投出的是一份关于今年高考的新趋势汇总,还有最新出的政策调整。班主任站在一旁,开始简要说明政策变化。
连朝栖听了一会儿,只觉得脑袋有点热。他不是不了解教育政策,只是面对这些一板一眼的内容时,总觉得隔了一层,像是看不进眼里,更听不进心里。
不过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看着屏幕,至少得知道楚素时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边处理副本里的烂摊子,一边还得为现实的分数焦头烂额。
班主任讲得不紧不慢,语气公式化,但内容挺关键。连朝栖听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家长会只安排了半天,下午不用再来。他原本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安排得还挺满。除了成绩分析,还有志愿填报指导,心理调适建议,甚至连“家庭教育中的陪伴与沟通”也被安排进了课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