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做这种会让人以为自己要被勒死的梦了。”

说完这句话，他盖好薄被，闭上眼，却没再真正睡沉。

第二天一早，他提前到了训练层。

风今安已经在了，一如既往地站在训练场边，翻阅早报式的终端简报。

“它昨晚自己缠我做梦了。”连朝栖坐到场边的器械箱上，一边揉手腕，“我感觉它可能在试图和我建立某种……精神通道？”

风今安抬起眼，认真看了他两秒。

“你梦到了它的形态变化？”

“嗯。”

“听起来是同步反向渗透的前兆。”风今安语气仍淡，却终于合上了手里的终端，“它开始读取你的潜意识了。”

“……这能行吗？”连朝栖皱着眉，抬头看他，“你不是说这是辅助武器？我还没掌控它，它倒先学会看我脑子了？”

风今安站定在他面前，眼神没有一丝起伏。

他垂眼看着他，声音不重，却冷得像锋刃划过雪面：

“如果你能被取代，我会结束你。”

那一瞬间，训练室里连恒温系统的气流都仿佛沉了一拍。

连朝栖怔住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这话说得……挺有信心的。”

“这是共生武器，不是陪你过家家的。”风今安语气不疾不徐，“它一旦越过边界，你和它之间就不再是掌控关系，而是宿主与夺壳。”

“我不容许不稳定因素留在这里。”

连朝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安静伏着的绕夭，那金属骨节像一条蜿蜒伏鳞的蛇，纹丝不动，却不知下一次醒来时，是不是还听他的。

“……啧。”

他低声咂舌，“那我真得把它养熟了，不然连我也得被你处理掉。”

风今安：“最好如此。”

风今安将终端搁在台架上，低头从腰侧拔剑。

金属划出鞘的一刹那，训练室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压缩，温度没有变化，可连朝栖却后背发凉。

“直接来？”他迟疑了一下。

“你不是说想掌控它？”风今安淡声道，长剑垂在身侧，剑尖贴地，声音毫无情绪，“那就上。你死一次，记得就快。”

他没有说练习，也没有说点到为止。

而是：你死一次。

连朝栖骤然警觉，下一秒，风今安已然出剑。

快，准，无预警。

没有模拟敌人那种按部就班的出招，也没有系统提示，只是一剑逼真得像来自战场的处决。绕夭几乎是被惊醒般从手臂跃出，骨节暴涨，缠绕，封挡，但风今安每一击都精准避开它的路径，剑尖次次逼近身体。

连朝栖咬牙硬撑，只能被迫跟着绕夭的反应移动，每一次闪避都像是惊险吊在生死边缘的舞蹈。

第三分钟，他的肩膀被划破，深可见骨。

第五分钟，他的腿筋几乎被挑断。

第七分钟——

绕夭猛然收缩，想要将连朝栖整个拖离战圈，却还是慢了半步。风今安的剑从他身侧滑过，一道血线陡然绽开。

训练系统紧急拉响，医疗组冲入。

风今安站在原地，剑尖垂落，冷静得仿佛这不过是一场例行清扫。

风今安只是淡淡收剑，没有解释。

连朝栖醒来时，是在医护中心的休眠舱里。

可他醒得不彻底，意识像沉在黑色的水底，被什么缠绕着，压迫着——

那条黑蛇又出现了。

比梦里的更加清晰。它不再只是影子，而是彻彻底底显露出了自己的形状——

一身乌黑如墨的鳞片。

它张开嘴，露出弯钩般的獠牙，对着连朝栖发出一连串刺耳嘶鸣，像是在骂人——尖利，连续，带着咬字的节奏，哪怕听不懂语言，也能感受到那种明显的怒气。

可连朝栖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因为这一次，他不再害怕。他清楚知道——这是它。

他的绕夭。

黑蛇看了他几秒，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却有种近乎人类的打量和等你反应。

可连朝栖只是静静看着它，没有说话。

他太累了，也太清楚这不是现实。他现在连梦里都不想跟人或者非人生气。

也许就是这副冷淡的态度彻底惹毛了对方——

黑蛇猛地扭身，动作生硬得像拧麻花，硬是把自己活生生打了个死结。鳞片之间的摩擦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尾巴重重拍了两下地面，像是在说：

“你给我说点什么啊混蛋！”

连朝栖盯着那团气到打结的蛇，皱了皱眉。

“……你是在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