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也不是这个季节啊。

连峙点头：“严格按照特殊控制局提供的处理教程执行。”

“啊这。”连朝栖低头看着自己嘴里的那块蓝色香香，一瞬间脑内闪过无数科普贴上关于见手青中毒发作后会看到跳舞的小人。

楚素时扒了口饭，默默点头：“这个就是见手青啊，真好吃。”

连朝栖：“你们都这么淡定的吗？”

“你不也吃了？”温达安喝了口汤，笑着拍拍他肩膀，“别怕，最多你晚上梦见点彩色猫。”

“……我现在就梦见你是个猫。”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喵两声。”

十五皱着眉，看着对面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筷子一顿，不爽地开口：

“吃饭能不能安静点？你们吵得我腊肠都咬不出味了。”

“你咬腊肠是靠耳朵判断的吗？”连朝栖一边说一边不忘夹走十五碗里的那块腊肠。

“喂！”十五炸毛了，眼刀飞过去，“你才靠耳朵吃饭！我那是感受整体气氛影响食欲！”

“噢？所以你就是饭味儿不够，要靠气氛衬托？”

“闭嘴，你个两脚兽。”十五一边把自己的碗护住，一边小声嘟囔，“等会儿你别想从我这儿夹走一粒毛豆。”

“你刚才还说腊肠没味，现在又护成这样？”

“我……我那是原则问题。”十五一抬下巴，傲娇到底，“你们吵我可以忍，抢我饭——门都没有。”

饭桌上的气氛在这小小的争执与喧闹里，不减反暖。

炒饭不是什么高级菜，汤也清淡得很，连菜盘都是日常的白瓷边碟，但每个人都吃得很专心——

抢最后一块腊肠时速度惊人，互相递调味品的动作默契得不像第一次同桌。

连朝栖坐在主位，筷子动作一停，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这张桌子。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屋子里的人，没有谁是标准意义上的正常人。

可他们现在却能围坐一桌，在吵吵嚷嚷，夹来夹去的气氛中，把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格外香。

或许就是这样，一口饭一口汤地吃下去，这种在一起的时间，就把他们一点一点变成了真正的家。

夜深了，帐篷外只剩海浪一声一声地拍打岸边，潮湿的咸气裹着夜风，连同星光一并卷入沉沉夜色中。

连朝栖打完游戏，关掉屏幕，侧身躺下。耳机还挂在脖子上，画面定格在游戏中谢知宴盘腿坐在竹屋门前，始终未曾下线。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

一开始只是平静的黑暗。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声音，也不是具体的影子，而是一种冰凉得近乎压迫的触感，像某种细长而有节的东西，缓慢地，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先是脚腕，接着是小腿，腰侧，肩膀……

一圈一圈，仿佛在确认他的形状，又像是在试图抹去他本身的边界。

他在梦中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睁眼看着那黑色的东西一点点将他包围。

它看起来像绕夭，又不像。

没有金属的光泽，表面黯哑如鳞，带着某种近乎有机的湿润质感，但每节之间依旧清晰，仿佛脊骨错落。它没有头，也没有眼，却能准确地捉住他微弱的动念。

下一秒，那东西猛然勒紧，压迫感骤增，像是它终于醒来，要将他彻底拉入黑暗的最深处。

他在梦中猛然一抽——

“——哈！”

连朝栖睁开眼，帐篷里还是熟悉的夜灯亮着一角，外头传来不远处浪潮翻滚的声响。

心跳很快，额头都是细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串黑金的蛇骨链乖巧地盘绕着，纹丝不动。

但他总觉得它好像比刚才……更紧了一圈。

帐篷里一片安静，只剩连朝栖急促的呼吸声和帐篷外潮湿的夜风。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

“……你刚才是不是在动？”他低声嘀咕，声音还带着梦醒时的不确定。

绕夭静静地盘绕在手腕上，骨节嵌合得天衣无缝，像是一件漂亮的黑金饰品，没有一丝异常。可连朝栖却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触感也不像平常那样冰凉。

他缓慢地伸手，想把它摘下来——绕夭却像感应到了什么，轻微地震了一下。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挣脱，而是一种……回应。

连朝栖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梦里那种思想被捕捉的感觉，不像是纯粹的梦话，更像是某种尚未完全建立的意识通路的碰撞。

他盯着绕夭看了很久，半晌才扯了扯嘴角：

“你……是在和我讲话吗？”

绕夭没动了，沉默得像一块彻底冷却的金属骨。

连朝栖靠回枕头，但睡意早就跑光了。他翻了个身，眼神依旧不离手腕，像是在试图通过静默盯视来获得答案。

“……你要是真的有点什么想法，明天等我睡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