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有取号功能的啊?”连朝栖在给露台的花草浇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情。
“是球球加的。”十五说,“他自己招人装的,刚刚装好的调试的时候那叫一个混乱。”
连朝栖低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失落。
不过下一秒球球递了一块刚切好的冰西瓜过来。
连朝栖愣了愣,低头咬了口西瓜。
其实还挺甜的。
连朝栖实在闲得发慌,他拿着一把小剪刀和一桶水,开始翻弄在露台的那一排泡沫箱。
这些箱子是他之前从菜市后头捡的,洗干净了,铺了土,种了一些不费力的东西。小葱已经长高了一些,青绿笔挺,顶端还带着卷须,夏天的太阳一照就油亮油亮的,几棵月季正冒出新枝,有一枝已经打了花苞,是带点橘的红,叶子被晒得微卷,却依旧生气十足。
处理完露台,回到沙滩那边,海风一阵阵吹来,带着海盐味的凉意,把夏天最炽热的一角稍稍抚平了些。
连朝栖戴着一顶草帽,帽檐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正蹲在沙滩房边的小菜圃前,翻着叶子找辣椒。
他种的那几株辣椒已经到了成熟季节,红的像火,青的发亮,还有一两颗小小的橘色品种混在其中,挂在藤上像点缀的糖果。辣椒旁边的小番茄也结了一串串,通红通红的,阳光一照,表皮光滑得像打了蜡,捏一下还有点弹。
他一手摘,一手抬起衣角当临时的菜篮。挑到喜欢的番茄,他也不讲规矩,顺手就在身上衣服上一擦,头一仰就直接丢进嘴里。
“唔……甜。”
番茄汁在嘴里炸开,带着夏天果实该有的那种阳光味和一丝丝青草气。他咬得很满足,又顺手再摘一颗。
身后传来一声拖长的,明显不满的声音:
“你,在,偷,吃。”
连朝栖回头,看到十五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一脸你完了的姿态。猫耳朵被海风吹得有点歪,尾巴轻轻拍着门槛,像是在审判。
“你又不吃。”连朝栖理直气壮地说,嘴里还塞着半个番茄,含糊地补一句,“不吃的就不要指挥吃的人。”
“那你摘下来放进盆里洗洗再吃行不行!”十五气得耳朵炸开,“谁家主厨边摘边吃啊!不讲流程不讲清洗……”
“我今天不是主厨。”连朝栖心情很好,笑眯眯地回他,“我是果农。”
“你是田鼠。”
连朝栖被呛了一句,但也不生气。他摘了一颗颜色最好的番茄,走过去在十五跟前晃了晃,“那要不要尝一口?甜的。”
“不要。”
“真的不吃?错过就没有了。”
“你再靠近我就把你拔下去和番茄种一块去。”
连朝栖耸耸肩,转头继续采摘,脚下踩着沙子和干草,帽檐遮住了半边脸,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风继续吹,海浪声轻柔地拍着远处的岸边。夏天的味道就这么蔓延在一块小小的菜地,一顶草帽和一群红番茄之间。
这个时刻,平静又丰盛。
中午的时候,海风稍稍歇了些,阳光明亮却不炽热。
连朝栖正蹲在沙滩房边的小卡式炉前鼓捣,正准备弄点什么。
正想起锅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球球。
“主人,午饭准备好了,您不用自己煮。”
连朝栖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球球就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关掉了他的炉火。
“今天在一楼吃,我们给您留了桌子。”
那句我们说得很自然,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连朝栖被他轻巧又坚定地接管了,于是也没坚持什么,戴着草帽随他一起下楼。
中午是店里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连朝栖今天的位置,被安排在一楼角落,靠近冰箱的那张老桌子——他以前最常坐在这儿算账,那个时候便签纸散了一桌。如今桌面早就被擦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中午不烧锅,但菜色分量丝毫不减:
番茄肥牛虾滑卷是主菜,红艳艳的汤底中,肥牛卷得整齐,包着粉色虾滑,底下垫着一层金针菇,汤汁酸香扑鼻,锅包肉色泽油亮,糖醋汁刚好包住炸得外脆里嫩的肉片,凉拌豆腐细滑冰凉,撒了香菜和花椒油,入嘴一抿就化,还有玉米排骨汤鲜香浓郁,玉米切得厚实,排骨酥软。
炒菜有两样,一是翠绿清脆的菜心,一是软嫩不苦的蛋炒苦瓜。小菜也没落下:辣白菜和酸辣萝卜丁码在小碟里,色泽鲜亮,像是专为开胃而生。
连朝栖刚坐下,十五就不客气地啪地坐在他对面:“你这位置太爽了,靠风口。”
紧接着,球球也走了过来。
他把拿了连朝栖喜欢的饮料放在桌上,弯下腰略微躬身,声音低低的,语气温柔又恭敬:
“主人,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