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只来得及抬手格挡,就被风今安一手扣住手腕,反压下去,整个人被顺势甩在地上,肩膀一震,手掌发麻。
“你的力道完全分散,没有中心。”
旁边的温达安抱着臂,一边看一边点评:“你动作确实慢。”
“我谢谢你啊。”连朝栖半爬着瞪他,“你干脆过来和他打一架!”
“我可是辅助人员。”温达安笑,“我只负责记录你的反应时间和尖叫强度。”
风今安:“继续。”
这次连朝栖没能躲过第三次攻击,整个人被一记腿鞭扫得翻滚。
时间悄然推进,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很快,训练进入了第二个月。
起初是基础素质的构建——肌力,耐力,反应速度和战斗节奏感,到了第四周之后,风今安彻底放弃了正常人用的训练节奏。他开始使用实弹环境模拟,战术路线混剪,甚至让连朝栖在极度疲惫状态下进行长时段生存对抗模拟。
连朝栖不是没有崩溃过。
有一晚他实在撑不住,在训练室地板上躺了整整二十分钟没动,汗水把头发黏在脸上,呼吸混乱到像在漏气。
风今安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如果起不来,就一直躺在这里,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回去。”
连朝栖闭着眼,咬牙翻身起来,扶着墙站起来,什么都没说,继续了下去。
——那一晚,他全程吐着泡沫打完了最后一轮模拟战。
两个月后,连朝栖已经不是原来的连朝栖。
他身体的轮廓变了,原本柔软的线条被骨架和肌肉重新雕刻过,他出招的力道干净,简洁,动作开始具备了攻击性的美感,不像过去那样只是为了躲开,而是为反击。
观察记录逐日堆叠。
[安保监督部生理评估组记录]
被测者:连朝栖
周期:第8周期
肌肉记忆形成速度高于标准训练人员35%
自主神经恢复速度远高于常人,具备长期高压适应性
在极疲状态下仍具备防御/预判能力,意志力极强
情绪波动压制反应异常优秀。
结论:
素质远超普通战斗人员,训练进度建议提前进入实战部署预演阶段。具备A-前置候补资质。
而更显著的变化,出现在风今安身上。
起初,他是以训练对象的标准对待连朝栖,不教,只打压与逼迫。可两个月过去,他开始亲自出手示范动作细节,开始留出时间让连朝栖自己分析录像,并在模拟战中以近乎平等的速度与强度交手。
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连朝栖已经能跟上他的节奏了。
在某场模拟对抗里,连朝栖准确判断了风今安的试探式假动作,反手一个下旋踢逼退了对方一步。
场边观察员瞳孔一缩,记录本一顿。
而风今安微微一顿脚,第一次没有立刻反制,而是慢慢站直了身体,淡淡道:“不错。”
只有这两个字,却胜过这两个月他所有沉默和压迫。
连朝栖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双手微微颤抖,却露出一点得意的笑。
他终于不只是追着风今安的节奏在跑,而是开始拥有——自己的节奏。
第六十天早晨,训练场的灯依旧亮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实战模拟留下的硝烟味。
连朝栖站在场边,满身是汗,右肩的肌肉还在隐隐抽痛,左臂的护具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他喘着气,看向风今安,等待今天的训练指令。
风今安却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场中央,背脊挺直,眼神如往常一样冰冷而克制。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直到观察席那边的人员走光,灯光也切换为自动节能模式,他才开口:
“训练阶段性结束。”
连朝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训练暂时结束。”风今安看向他,眼神一如既往没有波澜,“你有七天的恢复时间。”
那一瞬间,连朝栖像是耳朵炸了一样,没听清后面的话,整个人呆在原地,脑子还停留在“下一组训练动作是防切入步伐”的位置。
“我……我放假了?”
“不是放假,是恢复期。”风今安纠正道。
“但我可以回家?”
“可以。”
“可以睡觉?”
“可以。”
“可以不练?”
“七天内不安排训练。”
连朝栖沉默了一秒,忽然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语气虚弱地喊:“十五!快来接我!!我要活着回去啦——!”
风今安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只淡淡地补了一句:
“第八天早晨六点前返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