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兔子买玩具了呀。”

连朝栖没搭理，顺手摘了围裙丢在椅背上，走回厨房继续擦锅，语气淡淡地说：

“总比你整天在屋顶上晒毛吵人强。”

“我也要新玩具。”黑猫舔着爪子说道。

再说说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连朝栖没好气地擦手，“你玩具不是一整抽屉吗？”

“那不一样。”十五垂下半边身子，“你给小孩买电瓶车，书包还有挂件，早饭还加了鸡腿——我都看到了。”

“你眼神倒是真好。”

“我可怜巴巴地在屋顶当阳光防晒布，一只文化猫妖在夏天连个冰球都没有。”他拖长了尾音，“哥哥～我的感情被冷落了。”

“……你想要什么？”

十五啪地一下跳到桌上，尾巴一卷，得寸进尺：“我要有光会动的，能发声的，最好还能跑的那种。”

“你要不要直接让我把太阳月亮摘给你？”

“你愿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行。”

连朝栖捏了捏眉心：“玩具自己挑，别超过预算。”

“那我现在就去选！”

“你选完要我买单对吧？”

“你是家长。”

“这个时候你不是我的猫主子了？”

“你是我的人类家长。”

连朝栖默默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点开购物平台。

“要是你挑的是买个贼贵的，我直接弃养你。”

“别嘛，我要那种有鱼尾巴的。”十五眼睛亮亮的，“你不觉得我们家缺一只可以滚的鲛人玩具吗？”

“我觉得我们家是缺你下去洗澡。”

“……你威胁我？”

“我陈述事实。”

“没天理了，没人爱了……”十五嗷嗷叫了起来“我在这个家，已经连一只叫得响的狗都不如了……”

“球球听话，你不听话。”

“他是狗，我是猫，我本来就不听话。”十五瞪着连朝栖说到，“我这叫物种本能，你不能歧视我。”

“你也可以选择洗澡，清爽上进。”

“你上次给我用的那个香味我一整晚都被自己熏醒！”他坐进椅子里，一手扶额，语气像遭遇人生暴击，“我梦见我变成了一只会发泡泡的柠檬！”

“我买的新款无香的。”连朝栖语气平平，从架子上取下一整套洗浴用品，抱在怀里看着他，“你现在是打算自己下来，还是我拎你后衣领下去？”

十五眨了眨眼，从冰箱上跳了下来：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还会说十五真可爱，现在只有洗澡，洗澡，洗澡……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现在是人形，我当然要用人道方式对你进行清洁安排。”

“人道你个……”他话没说完，看见连朝栖亮出那瓶耳部清洁喷雾，当场一哆嗦，“你不准喷我耳朵！”

“耳垢都结渣了你还要矫情？”

“那你说！你耳朵也要我喷吗！？”

连朝栖抬了抬眉：“可以。”

“……你不要以为我会被这种回应打败。”

“你已经在拖延时间了。”

十五瘪了瘪嘴，终究还是认命地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撂一句：

“我现在洗澡，不是因为你威胁我。”

“我知道，是因为你爱干净。”

“……是因为我还想活得有尊严。”

“那你快点，不然等你洗完，今天店里新做的芒果冰就剩一个了。”

十五：“……”

“我洗，我洗还不行？”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热气涌出来，带着刚洗过澡的潮香味。十五披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穿着连朝栖给他准备的干净T恤和短裤，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皮肤都亮了一个色号。

连朝栖正坐在外面的矮凳上削水果，闻声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十五正理直气壮地用他的毛巾擦头。

那条灰白色毛巾，挂在他专属的挂钩上，有浅蓝色边，叠得整整齐齐。他每天都放在固定位置，旁边还贴了一张写着不许动三字的标签纸。

现在，那毛巾正被十五像揉猫一样地用来胡乱擦头发，擦得满地都是湿发和泡沫残留。他一边擦一边还边走边哼小调，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被瞪了十秒钟。

“……你用的是谁的毛巾？”连朝栖终于开口。

“嗯？”十五手一顿，抬头，毛巾搭在头上，“这个？你的呀。”

“……”

“干嘛那种表情？”他抓了抓头发，语气很坦荡，“反正你又不吃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