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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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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楚素时是替他把命换下来的。换来了自己还能喘息的一口气,却把自己钉死在这里,任凭红线缝合成怪物的布偶。

他喉咙发紧,呼吸混乱,甚至连思考都短暂地停滞。

“……你他妈……这是做什么。”连朝栖咬牙,声音低沉到近乎颤抖。

可心底却在疯狂翻涌——他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能活下来,为什么会在醒来时看到楚素时成了这样。

这种无从解释的荒谬,和楚素时那一声声梦呓的爸妈,重叠在一起,狠狠压在他的心脏上。

墙壁开始像纸片一样脱落,层层剥开。头顶的天空像幕布一样被谁撕开,露出一道细细的红光,像是划破旧布之后漏进的外界灯。

“门。”

副本的逃离方式。

系统从不禁止逃离,只是不提醒,不给路,也从不保证——你能撑到那一刻。

但现在,连朝栖看见了。

“【龙华粗口——】”他低声又咒了一句,声音已经带血。

他可以自己爬过去。

“你别是死了……你爸妈还在等着你……”他喉头一紧,压着一口血,把自己半跪撑起,手肘抖得几乎无法发力。

他咬着牙,撑着腿,往楚素时那边蹭过去。只能跪着,像狗一样。

碎纸渣磨破了膝盖,他一边拖着楚的胳膊,一边用肩膀抵着对方血迹斑斑的上半身,感受到那缝线被拉扯时的紧绷震动。

他低头看了楚一眼,喉咙发涩:“对不住啊,麻烦你忍一下。”

说着,他拿起了楚素时手里的剪刀。

“别咬我啊。”他半开玩笑地低声道,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剪线的时候,他手几乎没控制住,一度抖到碰到他下颌骨。鲜血顺着剪口流出来,不多,但足够刺眼。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你们这群混账玩意儿……”

他刚拖动几步,忽然察觉到什么。

“有完没完了……”

连朝栖低声咒骂,手里的剪刀还在发抖。指尖被血染湿,就是在这时——背后一阵冷意骤然逼近。

一股腐烂的气息钻进鼻腔,他才来得及侧过半个身子,就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锋刃没入血肉的瞬间,连朝栖整个人僵住,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

他猛地转头,看到的是池然那张几乎已经不像人类的脸。

池然的皮肉正在剥落,滑坠,像是被火焰灼过,又像蜡油融化般从颧骨,下颌一点点垂落,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他的呼吸嘶哑,每一声都像是喉咙里磨出的锈铁。

“连朝栖……”他笑了,眼神疯狂得像坠入深渊的执念,“……把脸给我。把皮肤给我。”

他的手冰冷又黏腻,带着血与腐烂的温度,死死扣住连朝栖的下颌。

血肉一丝丝剥落的感觉顺着脖颈滑下,烫得让人作呕。

“滚开!”连朝栖浑身一颤,几乎要吐出来,他用力想推开,却发现池然的力气大得不合常理,那是一种绝望般的执拗。

他怀里的楚素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唇上甚至还沾着一点血痕。连朝栖只能护得更紧。

“为什么——”

池然忽然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脸上的血肉掉落一块,露出狰狞的牙齿和骨。

“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那位大人会看你一眼!为什么……不是我!!”

他声音撕裂,几乎带着血与泪:“那位大人是我的……是我的一切!是我祈求!是我燃烧生命换来的唯一恩典!他曾低声与我说过话……曾让我跪下……曾用手指触碰我的头顶……那是赐福!那是我的荣耀!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可以得到——!”

每一句都像是撕碎的呓语,带着疯狂的执念与吞噬的欲望。

“你明白吗?他是我的神!我的父!我的梦……我的整个存在就是为了他!”池然的手掐紧!

“给我……给我!让我取代你!让我成为他眼里唯一真正的人!”

连朝栖呼吸急促到极点,血顺着侧脸滴落,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腐败的体温一点点灼烧自己的皮肤。

他恶心得几乎想把整张脸撕下来,但手被死死钳住,只能护着楚素时的身体不被碰到。

池然歇斯底里地笑,笑声夹杂哭声,声音像撕裂了嗓子:“你们所有人都该死,只有我才是他该留下的……只有我才是——唯一的容器!”

他的眼神红得像要滴血,脸上残存的皮肉一块块剥落,露出的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张被执念扭曲,被疯狂焚烧出的怪物面孔。

而那双手,依旧死死扣在连朝栖的脸上,不肯松开,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剥皮取代。

连朝栖的耳朵像被撕裂的鼓膜塞进了炸药,耳鸣轰鸣不止,仿佛整座底下的碎裂声都在他脑海里震荡,压得他眼前一片黑白交错。

他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能感觉到血液在颅腔里一下一下撞击的震颤。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平衡时,一道身影横空踹开了眼前逼近的池然。

“滚开。”商亦低沉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水雾传来,但连朝栖还是听清了。

那一脚狠狠踹中池然的胸腔。骨骼断裂的声响极为清脆,池然整个人被踢飞,撞碎了半边身体,残渣和灰尘飞散。那副已经半融的身体此刻彻底解体,血肉崩裂,四散的红色浆液像是被撕开的内脏砸在墙壁和地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商亦没有停顿,他一把揪起连朝栖的手臂,将他从血泊中拽起。另一只手臂则去拖楚素时。少年昏迷着,四肢软垂,像是濒死的布偶般毫无重量。

祠堂火光交织,空气灼热,呼吸带着灰烬与血腥。商亦咬紧牙关,肩膀沉沉扛住了两个人的分量,往门口的方向一步步挤出去。

他的视线斜落在连朝栖身上。少年面色惨白,额角的血顺着汗水滴下,眼神因耳鸣与痛苦而空洞,却死死咬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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