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更为惊悚的一幕。
商亦的脸上依旧满是血污,皮肉被炸裂的痕迹触目惊心,可在那裂开的伤口下,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重生。
撕裂的血肉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血线缝合在一起,再次生长出新的组织。原本裸露的骨头迅速被血肉包裹,断裂的手臂关节咔咔作响,重新拉直。
他的胸口起伏,呼吸沉重,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死?”商亦的声音低沉,带着血泡的破碎,却在诡异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早就……留了后手。”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的连朝栖,他应该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因为距离太近所以需要时间吧。
纸婆婆的笑声随之扩散,阴森而刺耳。她盯着商亦,似乎十分满意:“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能活下来,就是上天赐的新郎呀。”
楚素时四肢被钉死,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他猛地挣扎,血顺着纸人的臂膀不断滴落,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他的呼吸因疼痛和愤怒而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商亦,你不是人。”
商亦缓缓低头看着他。
“不是人?呵……在这种地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人不人……”他舔了舔嘴角,满是血腥的笑意拉扯开来,“……那根本不重要了。”
楚素时瞳孔微颤,心脏狠狠一缩。
这副本,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可怕。
纸婆婆的手掌缓缓抬起,像是在宣布新的婚礼开始,而火光与红光交叠中,商亦那正在不断再生的身躯,成为了所有人眼里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商亦挣脱了纸人的束缚,身上残破的伤口仍在不断愈合。他呼吸粗重,却眼神坚定,像是一头彻底被逼疯的野兽。剪刀在他手中翻转,他以□□的蛮力硬生生撕开一片缺口,挥舞之间纸人被一一撕裂。
纸婆婆原本慈祥的面容在此刻逐渐扭曲,她似乎被逼得不耐烦了,苍白的头发其中钻出了一双雪白的兔耳。
“唰——”
那耳朵竖立起来,动作竟比纸人更快一瞬。婆婆的身影开始扭曲,皱纹密布的皮肤剥落下来,下面露出的却不是老人该有的形貌,而是一张狰狞拉长的脸。嘴角裂开到耳根,笑容死死挂在那里。她的身体膨胀,背脊鼓起一团团肉瘤,像是要彻底脱壳。
楚素时猛地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剪刀因血滑而几乎握不稳。他胸口剧烈起伏,眼角余光捕捉到侧后方有什么不对。
他转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里,原本该已经死去的连朝栖,竟在微微动弹。
楚素时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你……”
可连朝栖的眼皮缓缓抬起,眼神混乱而迷茫。他的呼吸很弱,却清晰地吐出一口血腥味十足的气息。
“……妈的,我怎么还没死。”
就在楚素时心神一乱时,几只纸人骤然扑来。楚素时举起剪刀,却没来得及完全挡住,下一刻,一个身影从侧面猛地冲出。
连朝栖。
他的动作凌乱,甚至带着明显的虚弱感,但他硬生生用力扯住了一只纸人,替楚素时挡下了攻势。剪刀划破红线的瞬间,纸人应声倒地,化作纸屑四散。
两人短暂对视。楚素时喉咙发紧,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握住了手里的剪刀。
还没来得及喘息,大地骤然一震。
“轰隆——!”
整个祠堂废墟下的地面开始塌陷,灰尘与血屑飞溅。脚下的石砖瞬间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深渊。
楚素时和连朝栖同时被震得趔趄,拼命往旁边退去,可塌陷的速度太快。
他们低头一看——心头骤寒。
下面不是空洞,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密密麻麻的红线交织在一起,像蛛网,又像是血管。每一根红线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仿佛在呼吸。
“嘶——”
红线猛地窜了上来,像是捕食的蛇。商亦正要转身,却被无数红线一瞬间刺穿,胸膛,手臂,腿,全都被死死固定。鲜血顺着伤口淌下,却很快被红线吸入其中。
“啊——!”商亦发出一声怒吼,眼神里还带着疯狂的战意,可血液和生命力被抽走,他的身子在急速挣扎中逐渐僵硬。
纸婆婆的笑声骤然炸开,她的脸庞已经完全化作狰狞的兔首,长耳朵在红光下竖立,眼眶里燃烧着幽红的火。
“要红红的,以后的日子才会和合美满……”
她盯着连朝栖和楚素时,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光。下一刻,红线如有灵智般猛然攀爬上两人的脚踝,顺着衣襟缠绕。
楚素时面色骤白,拼命挥剪刀去割,但每断一根,就有十根新的从黑暗中窜出。他咬牙,血顺着额角滑落:“快……快走!”
可纸婆婆的声音尖锐地盖过一切。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郎啊……缝在一起才不会风散……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