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沉默着,伸手抽走了连朝栖手中紧握的剪刀。刀锋染血,仍旧透着余温。
“借我用一下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几乎只在自己耳边。
火光摇曳,剪刀在手里冰凉得发颤。楚素时抬眼,看着火焰吞噬祠堂的残骸,心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疑问。
兔子是有巢穴的。
这里的兔子只在夜晚活动,白天足够的时间让人布置,做手脚。可他还是想不明白——
“商亦……你是怎么带这么多炸弹进来的?”
这是副本里最不合理的地方。规则严苛,限制重重,可有人却能带整包炸药潜入祠堂。这背后,一定还有未知的规则。
楚素时眯起眼,低声喃喃:“Boss差不多已经死了吧……门呢?出口在哪?”
他期待着爆炸能带来结果——可答案却并非如此。
空气骤然变冷。
明明火焰还在熊熊燃烧,温度却被强行压制下来。碎裂的供桌下,原本粉碎的神像碎片在灰烬中颤动,重新拼合,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仿佛血液在石缝间流淌。
一张老人面孔浮现出来,和蔼,却诡异。
纸婆婆。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漆黑,嘴角却带着慈祥的笑容。可那笑容下一瞬间扭曲变形,声线拉长,仿佛带着万千怨恨。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声音轰然扩散,震得灰烬乱舞。整个祠堂残骸中,火焰骤然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血色红光,从地下涌出,像潮水般漫延。
Boss,并没有死。
它进入了——暴怒阶段。
楚素时的瞳孔猛然收缩,呼吸急促,他意识到,爆炸或许伤到了Boss,却没有彻底消灭它,反而把它逼出了真正的形态。
四周,新的纸人一个接一个从火焰与灰烬中爬起,身体扭曲,却依旧空洞无面。它们动作整齐,死寂的眼睛同时盯向楚素时。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绝境。
他下意识后退,脚下踩到碎裂的木片,咔嚓一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纸人们瞬间扑来。
楚素时骂了一句脏话,猛地握紧剪刀,横在身前。他的呼吸紊乱,心脏在胸口剧烈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来啊……”他咬牙低声道,眼神死死盯着扑来的纸人。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反抗到底。
剪刀划开空气,带着血与灰屑的味道,他整个人被包围在空洞的眼神和红光里。
火焰残骸间,Boss的低语回荡:
“……婚礼要继续……”
楚素时握着剪刀,喘息沉重。
随着时间过去,他的体力被消耗的太多了,纸人的动作看似僵硬,但数量庞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入深渊。可他眼神凌厉,每一次出手都狠辣而精准,剪刀在火光与红雾中划开一个个脆弱的身躯,纸屑飞扬,仿佛碎雪。
纸婆婆的身影笼罩在祠堂废墟的中央,她的面容依旧慈祥,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可那空洞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楚素时,仿佛要将他整个吞下。
“哎呀呀,小郎君……嗯,你是新娘啊,手脚还挺利落的呢。”她的声音诡异地回荡,带着某种撕裂感,仿佛几百个老人同时在低语。
楚素时没有回应,手中剪刀划过一名扑来的纸人,动作干净利落。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脚步在残骸之间迅速穿梭,似乎真的占了上风。
他心底甚至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也许……可以干掉这个Boss。
“嘶啦——!”
就在他打算直接逼近纸婆婆的一瞬间,脚踝猛然一紧。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是商亦。
那个被炸得血肉模糊,几乎不可能活下来的人,此刻正趴在满是灰烬与血污的地面上。他的手指死死抓住楚素时的脚踝,血液顺着指缝流淌,可力道却大得惊人。
“放开!”楚素时猛地踢了一脚。
可下一秒,四面八方的纸人扑来,空洞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贯穿了他的四肢。
“噗嗤——!”
鲜血瞬间飞溅。
楚素时闷哼一声,身体被死死钉在地上,四肢仿佛成了被插穿的布偶。他的眼睛因剧痛而猛然睁大,牙齿紧紧咬住,差点咬碎。
“你——!”他抬头,眼神死死盯着商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