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素时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混乱,捏着自己口袋里的那只兔子木雕。
眼底浮现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赌局前的狠劲,又像是压抑不住的恐惧。他抬起手抹了抹脸,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一旦被别人发现,他绝对说不清。但此刻他还是把那层红布重新放了回去,遮得密不透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祠堂外夜风呼啸,纸灯笼摇晃。
他收敛起在连朝栖面前的那副楚楚模样,眼神冷静得过分。
当连朝栖推开祠门时,他也在。
他低头,视线落在掌心摊开的几页残纸上。纸页已经发黄,墨迹斑驳,却还能辨出只言片语。
南泉双兔。
昙赤与婴珩,本为山神座下随灵,因长年护佑姻缘,被奉为缘契之守。
其形为一对白兔,一执笔,一持绳。
昙赤,册缘之书。
婴珩,织红之线。
婚礼前朝拜双兔庙者,需于门侧献照心灯。灯若燃而不灭,婚契便有果。
楚素时凝视着这些字,眉目间沉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供台上的神像。
那是一只孤兔,漆色剥落,耳朵后垂,像是倾听人语。可在阴影里,线条却变得狭长,诡异,少了伴侣,神像的笑意似乎扭成冷漠。
楚素时微微眯眼。
“少了一神,便是如今这副模样了。”他低声道。
楚素时指尖摩挲纸角,唇角慢慢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的呼吸极轻,眼神却冷静得近乎无情,纸张燃尽时残留的焦糊气息仍旧在空气里徘徊。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副本已经逼近了尾声。
作为强行闯入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规则的底层逻辑。
真正让局面复杂的,不是副本本身,而是另一个人——商亦。
那家伙,麻烦得很。
这个副本的杀戮机制向来是双生,不会单独取走一条命,总是要将两个人绑在一起,强行缝合。可商亦却用一种极其冷酷的方式打破了这一条律令。
在那次点名降临时,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伴,那一刻,血溅在墙壁上,所有人都愣住,而副本的规则却因此被扭曲。
攻击落空,缝合无效。
所有人都知道了只要落单就能活也,因此这个副本进度比想象的要快。
楚素时在暗处目睹这一切的时候,心头涌上的不是震惊,而是浓烈的警惕。
这种人,不可招惹。
所有人都知道了只要落单就能活也,因此这个副本进度比想象的要快。
楚素时不是怕他,而是知道自己手里的道具已经所剩无几,没有与之硬拼的余裕。
他本来也打算效仿那种做法。副本只会取双,不会取单。只要有人死在他前面,他就有机会活下去。
可一切在连朝栖闯进来的那一刻出现了偏差。
他注意到那把剪刀。
起初,只是随意的一瞥,可当红绳在剪刀下□□脆利落地剪断时,楚素时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不合常理。
按照副本的设定,红绳是规则的媒介,只有兔子灯里的灯油燃烧才能将它焚毁。火光是稀缺的,灯油是有限的,一旦耗尽,灯灭,花轿就会出现,把新人拖入那场纸做的婚礼。而剪刀却绕过了这一切,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它割开。
这不是随便能捡到的道具。
这是针对副本本身的克制之物。
楚素时在心里权衡着——这样的道具只能是专业人士准备的。可偏偏,连朝栖的表现和专业二字半点不沾边。
他在前厅看到那尊雕像时,脸色发白得像一张纸,脚步僵在原地,不敢再往深处踏出半步。那种傻愣愣的模样,和身手不凡的专家完全是两幅画。
矛盾至极。
但是他认识商亦,也就是说他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楚素时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如针般锐利,心中却没有答案。
如今的局面格外微妙。
副本里有四个人。
四,是双数。
双数就意味着危险。副本随时可以抬出花轿,将他们中的两人硬生生缝合。
在这个危险的局面里,楚素时反而看出了些许规律。他猜测连朝栖可能是消失的另一只兔子。若真如此,纸婆婆不会伤害他。纸婆婆婴珩是缝合的掌控者,昙赤是执笔的书写者。若副本的仪式必须以这两者为根基,那么连朝栖就处于某种模糊的保护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