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还是清汤，但比别人多撒了几片浮紫海带。

牛肉双拼是球球的——不吃辣，不吃太咸，但要分量实在。

他选了肩胛心牛肉切薄片，先炖后炒，加了土豆块和胡萝卜丁。调味只放了酱油，蒜和一点点糖，收汁时香气厚实得像压了一层锅气。土豆外酥里软，牛肉入味。配了一个蒸南瓜泥，作为蔬菜来源，还放了点烫青豆，用来平衡整体口感。

最后一份，是连朝栖自己的边角饭团便当。

前一晚剩下的米饭加上一点鲷鱼边角，炒蛋碎和炒香的葱末，他戴上手套一颗一颗捏成饭团，外面包上海苔，用热锅稍微压了压，带着一点微脆的锅巴质感。

“营养搭配倒是齐全。”连朝栖看着那盒小饭团自言自语。

他抬眼看了看还未完全亮起的天色，又低头检查每一份盒饭的密封，确保每一份都热得刚刚好，却不会因为太热导致水汽回潮。

最后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五十七分，店外已经有客人了，连峙也已经开工了。

整整五个饭盒摆在木桌上，颜色各异，食物热气缭绕，连纸巾都叠成了对角收口。他坐在椅子上喝了口冷掉的茶，疲倦才慢慢从肩膀压下来。

为了一屋子嘴挑的家伙们，不吃亏，不省料，每一口都讲究。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排饭盒，忽然笑了笑。

“……感谢像是多了好几个孩子的老父亲啊。”

但老师说，连朝栖还是蛮享受这种时候的。

上午九点整，连朝栖抵达办公楼。

他抱着一沓刚领完的纸质任务书，一边用脚踢开办公室门，头发还因为海边湿气贴着额角，神情却是清醒又无奈。

“为什么都录入了还要纸质存档？”他把文件啪地一声放桌上，顺手扯了张便签，写上“分档未完成勿动”。

办公楼很大，连通的通道和下沉式中庭设计像个高科技图书馆。

【今日工作量（已分配）：32项】

【待更新副本文书：14项】

【失踪案整理（标红）：5项】

【协助前哨岗报告录入：2项】

“……真要命。”

他盯着列表叹了口气，打算先从最简单的“异象编号归档更新”做起。

敲了不到十分钟，通讯终端亮了，是十五那边的信息。

【十五：早饭你是不是又少放了糖心蛋？】

【连朝栖：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十五：我还用你教？】

【连朝栖：……】

他叹气，又默默地把明天饭加双蛋写在纸角。

这时，温达安探头进来：“这么忙？”

“你是以为我能跟你一样不挂KPI吗？”连朝栖头也没抬，“还有十五那边你管不管，我感觉他很闲。”

“十五有自己的节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性。”温达安笑着，整个人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战斗里不掉链子就行，这方面他还是挺靠谱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眯了下眼睛看向连朝栖：“不过说真的，我下午有个会……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录一下我的副本？”

连朝栖盯着他看了三秒，把终端转过来，指着那一行行红字：“我倒是没问题，如果你放心我的话。”

“……那当我没说，我造南悯去。”

午休时间一到，他默默从拿出自己早上的边角料饭团。连朝栖一边吃，一边看着办公区窗外模拟的假太阳，忽然意识到这日子虽然累，但好像也挺踏实的。

“至少饭是香的。”他说。

吃完，他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准备继续下一个案头任务时，终端又亮了。

控制局的门禁识别系统发出一声轻响，传送点落地时，连朝栖已经习惯性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肩。

今天的档案录入比预期多出三份，一整天眼睛都没离开过终端屏。可尽管如此，他的动作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僵硬。

他能准确判断哪些报告可以模板复用，哪些异常编号下次更新可能会改，再烦的事，现在也能一边啃饭团一边干。

“熟练度是一种诅咒。”他这么对温达安说，嘴里还叼着薯片，这是办公区常备的零食。

传送回到沙滩节点，晚风一吹，人彻底清醒了些。

连朝栖踩上细沙，鞋底还没完全踏实，就看见球球和阿虎已经在原地等着了。

一个高高站着，却带着一双竖立的杜宾耳，小短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地甩着。

阿虎一个安静地趴坐着，毛色乌亮的黑背，眼睛沉稳而专注。

“我说了，不用天天等。”连朝栖低声道，弯腰换鞋。

还是人字拖最舒服了。

“欢迎回来，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