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刻苦铭心的爱恋,只靠言词描述,她暂且无法体会。
桃夭安慰他的话听起来便有些冷淡,“许是缘分未到。”
“不许说这样的话。”淮绪抿了下唇,声音带着紧绷的执拗,“我与你是命定的情缘,天造地设的一对。”
旁人不知,神君有个较为鸡肋的天赋——
看尽世间姻缘。
过往岁月间,淮绪见惯世人爱恨痴缠、缘浅情深,只觉索然无味,半点用处都无。
待他将这天赋运用自如后,便忘置一边,再不动用。
直至那红暖氤氲的纱帐内,蓦然浮现出自己与一女子的相视相依的画面,宿命交织。
如此想来,这真是上苍赐予他顶顶好的天赋。
桃夭无从反驳,闷闷道:“哼,你还是未说你同她做什么了。”
“这便说与阿桃听。”淮绪喉间溢出轻笑,他一心想着与小姑娘拌嘴打趣,险些忘了解释,“她问我凡世时,为何帮她求情,不送她去和亲。”
“为何?”桃夭大抵明白和亲的意思,是凡间为了维系两国邦交的法子,轻声呢喃,“这不是好事吗?”
她忘了凡尘之事,一时看不透这看似体面的的家国盟约,轻飘飘落在一女子身上,便是身不由己的枷锁,自此流落异乡。
淮绪耐心与她解释着凡世女子的苦楚,“我并非是为了她,仅是因为我不认同此番做法。”
“泱泱大国何须依仗和亲来稳固外交,用此等手段,更非长治久安之策。”
他望着她,“阿桃更是心善,若你那时尚在,想是会极力帮她。”
桃夭眸间干涩,缓声叹息,“凡间女子竟如此艰难。”
淮绪还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温声安慰,“会好的,她们都很争气。”
他当初广建庠序,多半建的是女工,半日学刺绣得以安生,半日学诗书以明心志。
纵然眼下不能一蹴而就,让女子踏入科考仕途,却也在一步步破开桎梏,让世间女子有机会入学堂、知书明理。
桃夭听得很入迷,坐下倒了杯茶水缓缓推向他。少女眉眼亮晶晶的带上几分期许,软声问他,“你可否再多讲一些?”
“阿桃想听,我自然是知无不言。”淮绪求之不得,坐于她身旁,端起茶水细细品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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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栗探着脑袋偷偷瞧着她们二人,拖着尾音轻声唤她,“少主~”
桃夭侧目,站起身走向她,“怎么了?”
淮绪视线从她脸上移至脑后,对旁人来打搅有些不喜,紧忙跟在她身后。
“云织天宫的仙子将祀典华服送来了。”欢栗笑笑,抬手挽着她,“少主可要试一试?”
她有些不高兴瞥了眼那位上神,因为他来了,少主陪她的时间少了许多。
“好,我去试试。”明日的祀典是正事,她回眸望了下他,被小丫头拉走。
淮绪慢一步跟上,站在殿内,一同和她们等桃夭换上华服出来。
神衣穿起来不费力却繁杂,身形移步间,衣袍便飘浮起来,贴合她的身躯规整系妥。
桃夭穿戴好这一身极繁琐的红色靛青祭服,裙摆刺绣为龙凤交织,羽袖缥缈。
外着交领长半臂,团花紧簇,臂口缀满真珠流光莹莹;颈下戴着璎珞赤绫,朱青绶带层叠垂落。
她缓步出来,头顶金冠摇钗,额心坠着那颗绛红玉珩。整个人灿若骄阳,姿容清绝无相,气韵空灵难描,不染凡尘。
众人看得入迷失了神,一时寂静无声。
淮绪喉间轻轻滑动一下,眸色沉凝,步履匆匆向她而去,走近时又刻意缓了下,嗓音沙哑,“阿桃。”
“嗯?”桃夭澄澈明亮的瞳孔望着他,抬手理了理身前的璎珞红绫,“好看吗?”
这是她穿过最庄重繁琐、最华贵精绣的神服了,只是护体仙力弱了些。
“很美。”淮绪压下心神,收敛着分寸,侧身让她走到宫主们眼前。
这祭祀华服主色为正红,又绣了龙凤,他一时恍惚迷离,似是梦中她穿喜服时的模样。
“这神服倒是精巧绝妙。”月丹凝眸瞧着,“不知往年如何,相较开初祀典时,已然华贵万分。”
“这龙凤、花团都栩栩如生呢~”恋影牵着桃夭的手让她转圈,细细打量着,“这一身为我们夭夭量身裁定似的,再合适不过了。”
此等神服自是早就备好,待定了性,再由七襄神女稍微改制一番便可送到圣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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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殿内
杉盈正伺候着,眼见一团肉白色的、像是蛛丝茸毛一般的东西忽然立起来,如化了人形,来回飘动着。
“啊。”她吓了一跳,打翻手中的茶点。
夜黎皱眉,低声斥责她,“给我滚出去。”
“是,公主。”杉盈定了定心神,手忙脚乱收拾着翻撒的茶点,只觉自己大惊小怪了。
她也是仙子,不过是些新奇的东西,何必失态惹恼了公主,
“等等。”夜黎凝着那团肉丝,眼皮都未抬,柔声提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吧。”
杉盈垂眼点头,退了出去。
而夜黎盯着那团转圈的肉丝,露出一抹笑意。